【第86章 別對死人喊“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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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條錯誤流程全部撤回，已經是晚上八點。
邵遠活著。
唐婉寧活著。
那名十九歲的學生也活著。
地府大廳裡第一次響起掌聲時，沈不渡還在研究自動取號機。
他按了一下。
機器吐出一張紙：綜合業務，前方等待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沈不渡看了兩秒，把號碼塞了回去。
崔循剛好看見：“取了不能塞回去。”
“那給你。”
“我要它乾什麼？”
“慢慢等。”
崔循忽然很想把這個人送回天庭。
可亂子還沒結束。
錯誤姓名恢複以後，被重新激活的死者舊身份必須全部關掉。高明成等一百四十三個亡者都早已完成正常離世，他們留下的是行政殼，不是真靈。
薑照月一項項核對。
“死者真靈狀態？”
“已過輪回界。”
“現世殘魂？”
“無。”
“舊身份異常操作？”
“七項。”
確認到第六個人時，一對老夫妻忽然衝進複核區。
他們的兒子梁成海下午五點三十八分因車禍去世。
不是錯誤登記。
醫院搶救記錄、現實因果、地府引導全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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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人聽說今天地府“弄錯了很多死亡名單”，硬是從城隍站求到這裡，覺得兒子也可能隻是係統寫錯。
“你們能改的，對不對？”老太太死死抓著薑照月袖口，“我聽說剛才那麼多人都救回來了。”
薑照月沒有立刻答。
她最不喜歡這種問題。
因為答案不是技術問題。
沈不渡走過來。
老人看見他胸前巡界司工牌，像抓到另一根稻草：“仙人，你們不是能把人送回來嗎？他才三十五，他孩子才六歲……”
沈不渡看了一眼梁成海的記錄。
真靈已過界。
因果閉合。
沒有錯名，沒有冒用，也沒有尚未完成的狀態可以糾正。
“不能。”他說。
兩個字很輕。
老太太愣住：“剛才那些人……”
“他們沒死。”
“那你把他恢複到出車禍以前。”
沈不渡沉默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老人為什麼會這樣想。
“歸”確實能讓被毀掉的屋子回到穩定狀態，讓斷掉卻仍在現世因果裡的東西複原，甚至能把剛剛被異常打散、因果尚未閉合的魂體重新聚回來。
可它不是把時間往後拽。
更不能從輪回另一端複製一個“梁成海”。
“我能把車恢複。”沈不渡說，“能把路恢複，能把事故留下的異常痕跡歸回去。”
他停了停。
“人不行。”
老太太眼淚一下掉下來：“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一輛壞掉的車。”
這句不好聽，卻是真話。
複製一副身體，灌入能找到的記憶，再告訴家屬“這就是原來的人”，那不叫救。
隻是拿他們的舍不得騙他們。
薑照月沒有勸老人想開，隻陪著坐了一會兒。陳觀棋去聯係現實那邊的家屬支持，崔循則把正常離世手續往後延了半小時，讓他們有時間接受事實。
沈不渡站在遠處。
他沒過去。
這種時候，無敵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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