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容眼看左右橫豎在她麵前,一副不走便會將她拖出去的模樣。
她一把將桌上那枚令牌抓起,咬牙切齒說:「當真是好的很,天子命令都敢公然抗衡!今日之話,我定會原封不動的轉回給陛下。」
說完,她冷冷剜了謝雲裳一眼,轉身便走。
人走後,孟逾白已經斂了方才那副冷厲姿態,將謝雲裳手中那杯未喝完的茶拿過來而後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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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茶果真是香。」
謝雲裳見他這副幼稚樣,索性便托著下巴又問:「你方才把話說的那般絕,就不怕她回去後添油加醋告狀?那陛下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當真撕破臉……」
「那又如何?」孟逾白轉過身,盯著謝雲裳一瞬不瞬道:「我若是連自家夫人都護不住,那賺再多銀子,攢再大家業又有何意義?」
謝雲裳本想說自己也能護住自己,可男人已在身側坐下,自然而然握住他擱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扣。
思緒紛擾時,孟逾白是在自言自語:「何況我曾答應過你,無論是何種境地之下,此生都會護著你。」
謝雲裳瞧著兩人交握的時候,視線忽然模糊一瞬。
她怕被孟逾白查出,慌忙眨眨眼,將那絲嘲意壓回。
「知道了,不過下次再攆人,可要記得先讓我過把癮。」
孟逾白微微怔一下:「好,都聽夫人的,下回你攆,我在你後頭給你撐腰,保管讓你威風個夠。」
謝雲裳嗤笑一聲,抬手便忍不住戳一下男人的腰窩。
「你呀,總是愛打趣我。」
兩人一笑作一團。
方才花廳裡的那點劍拔弩張,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雲容此時正坐著回行宮的馬車上,回想剛才種種,越想越氣。
賤人真是不識好歹!
越是想下去,心口的那一團火便是燒得更旺。
一開始以為憑自己嫡女身份和孟逾白所給令牌,再怎樣說也能夠去挫一挫他們的氣焰,誰知非但沒有壓住,反倒是被孟逾白他們落了臉麵,眼中恨意翻湧。
抵達行宮時,天色微暗,簷下燈籠依次亮起。
謝雲容快步穿過庭院,而後在楚慎書房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進。」
謝雲容推門而入,楚慎此時正坐案後批閱摺子,並未抬頭瞧她。
越是這般,這謝雲容的心中便是越發的慌,撲通一聲跪地:「陛下,臣女有負所託……」
孟逾白眼見謝雲容一來,便是哭哭啼啼,便將手中筆落下。
「怎麼?」
謝雲容哽咽道:「臣女照陛下所言,去勸蘋果,起初還聽兩句,可誰知……那孟逾白半路闖進,不僅不讓陳女將話說完,甚至還口出狂言……」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般:「還說還說……」
楚慎眸色一沉:「說,那孟逾白究竟還說了些什麼?」
謝雲容這才期期艾艾道:「說陛下既然是要求著他,那邊有個求人態度,這般一邊要拿錢,一邊又拿人壓人做派,他孟家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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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實在聽不下,便與他辯駁幾句,可他竟叫人將臣女轟出。」
她還特意抬袖掩住那半邊臉,隻露出另外半邊臉,一副我見猶憐模樣。
楚慎周身氣勢滲人:「那孟逾白當真是如此說的?」
謝雲容微微抬頭,眼眶泛紅道:「此等事情,臣女又怎麼敢欺瞞陛下,臣女原本以為陛下如今開口,再怎樣也該顧念幾分天家顏麵,可誰曾想……」
話還沒說完,孟逾白已然猛地站起來,長袖一是掃落案角一疊摺子,紙張亦是嘩啦嘩啦落一地。
區區一個商賈,竟敢當眾這般打他的臉,他楚慎自登基以來,何時有受過這等侮辱?
更讓她心中不愉的是那謝雲裳竟會連一點情分不講,一絲維護他的話都沒有。
散落的摺紙散一地,有幾張正好落在謝雲容裙邊
她偷偷的瞥一眼,隻見上麵寫著江南各州府的稅賦帳目,想必除開孟逾白一事以外,他還在憂心此事……
謝雲容心下微動,膝行兩步:「陛下息怒,萬莫為那粗鄙商賈氣壞龍體,臣女看那孟逾白不過是這樣著有幾個臭錢,便不知天高地厚。」
「可天下終究是陛下的天下,再猖狂也翻不出您手掌心。」
話音落下之後,謝雲容又微微佝僂著身子去撿那散落的摺子:「臣女替您收拾收拾……」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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