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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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
臥室裡安靜下來。
傅承銜從床上坐起身，神情饜足。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女孩。
遲鈺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目光掃過臥室。
床單揉成一團，半邊垂到地板上，枕頭歪歪斜斜地散在床頭。
地上更亂，裙子、內衣、他的襯衫、褲子……
傅承銜皺了皺眉，掀開被子下床，踩過地上的衣物，拿了套嶄新的衣服換上後，他彎腰把遲鈺從床上撈起來。
遲鈺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水，腦袋歪在他肩窩裡，毫無知覺。
傅承銜打了個電話後，他扯過旁邊的厚毯子把她裹了一圈，抱著她推開臥室門。
走廊裡很安靜。
他剛走出兩步，拐角處傳來腳步聲，是上來打掃的女傭。
女傭推著清潔車轉過拐角，迎麵撞上傅承銜，腳步猛地頓住。
“……傅、傅爺。”
她本能地低頭，餘光卻偷偷掃了一眼。
傅承銜懷裡抱著遲鈺，女孩整個人縮在他胸前，露在毯子外麵的肩膀和鎖骨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鎖骨深處，觸目驚心。
女傭臉頰迅速紅了，不敢再看第二眼，把頭壓低。
傅承銜沒有停步，甚至沒有看她，抱著遲鈺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到了他的臥室後，他把人放在床上，轉身進了浴室。
十分鐘後，他抱著已經清洗乾淨的遲鈺出來。
擦拭乾淨身上的水後，傅承銜從櫃子裡翻出一件乾淨的白色睡衣給她套上，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
然後他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做完這一切，傅承銜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睡著的女孩安靜得像一隻蜷縮起來的貓，呼吸均勻，可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安分。
傅承銜抬手，指腹輕輕按在她眉心，把那道褶皺撫平了。
可他撫平後，那道褶皺很快再次出現。
傅承銜又重複幾次也無濟於事。
心裡莫名冒出一股難以言狀的情緒。
傅承銜大步往外走出房間，然後關上門。
他準備前往地下室。
小宋在看到他的消息後，立刻飛奔到傅承銜麵前，帶著他前往地下室。
門開後，一股潮濕的冷氣撲麵而來。
宋嶼蜷縮在角落那張鐵架床上，沒有被子，身上還穿著那件被雨淋透的黑色大衣。
傅承銜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蜷縮的人影。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去看看死了沒？”
小宋應聲上前，彎腰探了一下宋嶼的鼻息，又摸了一下他的頸側。
幾秒後，他直起身，小心翼翼開口：“傅總，人還活著……就是凍暈過去了。”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一眼傅承銜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這地下室沒暖氣，溫度比外麵還低幾度……他衣服全是濕的。要是今天晚上一直這樣，恐怕……會凍死。”
“給他扔一床被子，別讓他死了。”
傅承銜轉身向外走。
“小鈺……”
身後的宋嶼忽然傳出聲音。
傅承銜的腳步頓住，瞳孔驟然一縮。
他轉身大步走回去，在鐵架床邊站定，他低頭盯著那張蒼白的、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的臉。
宋嶼還在囈語，嘴唇翕動著：“……哥哥帶你走……別怕……”
傅承銜猛地彎下腰，眼底翻湧著濃到化不開的陰鷙。
一隻手迅速掐住了宋嶼的脖子。
那些令人無比厭惡的夢囈終於停了下來。
可傅承銜還沒鬆開。
“……傅總！您快鬆開！您會把他掐死的！”
小宋忍不住焦急出聲提醒。
幾秒後，傅承銜才終於卸力。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沒有再回頭。
小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鐵架床上還在昏迷的宋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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