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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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
“傅承銜，我答應嫁給你。”
幾乎是遲鈺說完這句話後，傅承銜眼底一直壓製的東西一瞬間碎裂了。
底下湧上來的東西幾乎壓不住，灼熱的、滾燙的、近乎失控的狂喜。
像是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終於衝開了閘口，從他眼底漫出來，一直漫到嘴角。
他伸出手臂想要去抱遲鈺。
遲鈺的手卻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悅。
沒有嬌羞，沒有釋然，沒有如釋重負。
隻有滿滿的、毫不掩飾的悲傷和空洞。
她的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著，嘴角往下壓著。
可她的眼睛是乾的，眼淚在從宋嶼房間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流完了。
“傅承銜你先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聽我說完。”
傅承銜站在原地，沒有再動。
那隻伸出去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遲鈺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把宋嶼送出傅家。不是轉移到別的地方關著，是讓他真正離開。他要去哪裡，做什麼，你都不許乾涉。”
傅承銜：“好。”
“阮希和林昊，你不許動他們。不管是你的人，還是你讓別的人動手，都不許。”
“這些我上午就說過了，答應你的，不會反悔。”
“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傅承銜微微眯了下眼：“什麼條件？”
遲鈺的眼神變得狠戾。
“宋家。那條項鏈，是你新年時送我的。被宋若溪弄壞了。”
她吸了下鼻子。
“那條項鏈我很喜歡。我要你教訓他們。”
項鏈隻是一個幌子。
遲鈺根本不在乎什麼項鏈，她恨的是宋家那三個人。
上次傅承銜就這麼輕易放過了他們，她不甘心！
黎雪的虛偽、宋明遠的算計、宋若溪的瘋狂。
那三個把她推入火坑、又在她背後捅刀的人。
她恨死他們了！
傅承銜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眼底那層狂喜被壓了下去，換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欣賞的東西。
“寶寶想讓我怎麼教訓他們三個？”
遲鈺終於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你看著辦。我要他們不好過。”
傅承銜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低笑了一聲。
“好。”
他抬起手，覆上她抵在他胸口的那隻手。
遲鈺的手指微微一顫，強忍著沒有回去。
“寶寶說的這三件事，我都答應。”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忽然放得很輕。
“寶寶也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麼事？”
遲鈺大概猜到了。
傅承銜要她做的事，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明天送大舅哥離開的時候，寶寶跟我一起去。”
遲鈺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傅承銜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住，壓了壓，“寶寶親口告訴他，我們要領證結婚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妻子。”
空氣安靜了幾秒。
遲鈺盯著他，眼底翻湧著什麼，又被她一點點壓了下去。
她明白了。
傅承銜要她親自去告訴宋嶼。
他要徹底斷了宋嶼的念想。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狠的一刀。
而這一刀，他要她親手捅下去。
遲鈺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她想起剛才在宋嶼房間裡，他說“再小的希望，也比一直待在那個地下室強”時的表情。
他為了她，把自己的手弄斷了。
明天，她要親口告訴他：別等了，我嫁給別人了。
但是，也隻有這樣。
才能徹底斷了宋嶼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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