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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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在通訊器裡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第四小組全員出動，溫晴的定位信號還在。”
第二句：“信號不在第一層。它從淺層剝落區直接滑進了第二層。目前還在移動。”
第三句：“這不是溫晴的意誌在移動她。”
操場上安靜了一瞬。那個翻書如逃命的黑框眼鏡男——後來林渡知道他叫陸硯——把手裡的筆記本攥得封麵都皺了起來。另外兩個男生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沈玦掛斷通訊器，轉頭看著剩下的五個人。
“今天的裂隙接觸訓練取消。所有人回宿舍待命。”
她的語氣仍然是那種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陳述句。但林渡注意到她把通訊器換到了左手——那是她的慣用手，剛才撥快捷鍵的時候用的是右手，現在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某種更接近於憤怒的東西。
林渡沒有回宿舍。
她站在原地，看著操場上那個裂隙裝置。麵板上的深洋紅色還沒有完全褪去，像是一層薄薄的油膜浮在黑色玻璃表麵。她的倒影還在上麵，但她看不清倒影的臉。因為倒影沒有在看她。
它的頭微微偏著，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訓練場的主樓。它在看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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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慢慢轉過身。五樓沒有任何變化。灰色的外牆，平整的水泥磚麵，沒有窗戶。下午四點的陽光把整棟樓照得一片慘白，連影子都縮在牆根底下。
“五樓不是給你們準備的。”沈玦說過這句話。但她沒有說五樓是給誰準備的。
林渡往主樓的方向走了一步。沒有人攔她。沈玦正在對著通訊器低聲說些什麼，另外四個學員正在往宿舍方向走，陸硯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別去”，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因為他也看到了——五樓的外牆在陽光底下閃了一下。
不是反光。反光不會讓水泥牆麵泛起一層水紋，從頂樓簷口一圈一圈往下暈開。那層水紋極其輕微，尋常視覺絕對不可能察覺，但她接受過一周的感官訓練，她能看見。她也能看見水紋在某個特定位置被擋了一下——五樓有一處牆麵沒有泛起水紋。或者說，那一處把水紋吞了進去。
林渡數了數窗戶應該對應的牆麵位置。那個位置本該有一扇窗。
她走進了主樓。
主樓沒有電梯。樓梯間是普通的水泥台階，扶手是鐵管的，上麵刷了一層灰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磨出了鏽跡。牆上每隔一段嵌著一盞聲控燈，和守夜人地下室裡的燈一模一樣。她上到二樓的時候燈亮了，上到三樓的時候燈也亮了，上到四樓的時候更亮了。
四樓到五樓的樓梯拐角，燈滅了。不是壞了那種滅，是被什麼東西強製關閉了那種滅。她站在拐角處，頭頂的燈絲還在發出冷卻後的細微收縮聲。她往上邁了一級台階。
黑暗裡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林渡。”不是問句。不是試探。
她停下腳，手在扶手上找不到著力點，耳邊隻有一個成年男人平穩的呼吸節奏。然後黑暗裡亮起一隻冷光棒，青白色的光照出了謝驚蟄的臉。他還是那件深灰色長風衣，靠在樓梯轉角的牆上，冷光棒擱在旁邊台階上，另一隻手裡夾著半截滅掉的煙。
“四天前剛簽完靜默協議。”他說，“現在就準備闖五樓了。”
“你怎麼在這裡？”
“守夜人不止一個行動組。第四組出外勤的時候，第二組就近補位。”他把滅掉的煙塞進口袋，“沈玦通知我說有個學員在裂隙測試裡失蹤，我剛好在場。”
“溫晴是我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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