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把手伸進水幕。指尖觸到的那層不是液體，而是某種更輕薄的隔膜，像被壓縮了無數個密度的空氣。她用錨點引路，穿過它，把半截手臂穿到了灰燼走廊。
溫晴的眼眶一下紅了。她張嘴說的是——你居然真的來了。
林渡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拉。但裂隙側壁開始收縮。那層隔膜退得很果斷，不是體積置換，而是將接觸麵換成了另一套交界麵。她的錨點開始往回推。不是她用錨點——是錨點自己的狀態被重置了。
背後傳來謝驚蟄的聲音。
“側壁被啟動了。有人在對麵乾擾。林渡，你頂著別動——”
他的聲音從門外透過來的，中間隔了那扇還在被他把持著的、正在緩慢往外吸取空氣的門。她的手卡在裂隙交界麵，溫晴的手在她掌心攥得發緊。她把腳卡在地板上一個凹進去的儲槽磚縫之間，開始往內部念那個詞。
就是靜室測試裡她聽到的——歸她自己的那個詞。她不會念，她不是用嘴念。她把錨點轉成一個向內施加的回波打在自己胸骨正中，然後一聲不吭盯著裂隙側壁上那些褪色的深淵紋路。
灰燼回廊顫抖了。縫隙的壓縮慢了一拍。然後她聽到女鬼的聲音。
不是火車上那個溺水者。是操場上沒有臉的那個。她的聲音從黑暗裡某個方向滲過來，像隔著一層水麵——
——“還給我。”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了。就在她手邊，很近，是江辭。
“你別動她的東西。”
這句話不是對林渡說的。是對那個女鬼說的。
林渡腦子裡閃過一幅畫麵——夜班車，霧裡站著的幾個人影。江辭不是來害她的。她從一開始就不是。
然後她猛地往外一拉，溫晴從側壁裡穿出來，兩個人摔在檔案室地板上。裂隙側壁在他們身後猛地縮成一個光點，炸開一層極淡的水霧，然後消失了。
溫晴咳得驚天動地，吐出來的全是灰燼。林渡也咳，但咳的間隙能聽見門外謝驚蟄把門推開一點，往裡說了一句什麼。他聲音偏低，大概是“活著就應一聲”。
林渡應了一聲。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個錨點還在，但表麵的灰絲線已經從淺灰退成了近乎透明。它在變淡，但不是消失。隻是某個屬於溫晴的鏈接從應力狀態中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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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晴擦著臉，嗓音沙啞：“我就知道你聽見我喊了。”
“你在二層喊的話，這一層怎麼可能聽見？”林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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