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個定位點。那是一個被一圈鏡子圍合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個空的鏡麵展台,展台上本來應該擺一尊雕像的位置現在空著,但倒影裡站著一個人。不是她。是陸征。或者說,是他還沒被全部置換完之前留在鏡麵存儲裡的最後一次映射。倒影沒有五百句狡詐,沒有完整自主意識,無法對話,隻是一個站在那裡反複重複著同一組簡短句子的留影。
她把鉛管打開,把陸征的信貼在最靠近展台的那麵落地鏡上。然後她對著倒影念出他印在副本第六支最後一頁那行字——“X不是目標,是指引。委托人:陸征,DR-0003。”倒影停止在第七個那句說了一半的話上,不再回放。它低頭辨認了一遍信上的編號,把那枚從骨市帶回來的舊節拍器內側雲母晶片作為鑰匙接受匹配,然後把屬於他自己的殘存真名拚合標記——一小塊灰藍色的守夜人舊式名籍殘角——從展台上浮空的倒影中央取出,輕輕推進鉛管未封口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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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住鉛管。展台上空無一物,但廣場四周每一麵鏡子都閃了一下。不是攻擊,是消磁——陸征在第六層上被鎖住的大部分身份碎片已經轉出鏡麵回路。林渡把鉛管封好,後退三步,離開廣場中央。
林渡退出鏡城入口時,防火門被謝驚蟄撐著一半。他手腕表盤顯示三小時還差六分鐘。他把手表表冠撥回原位,說了句“倒影漏的半截被你取走了”,然後把她身上過重的鉛盒接過去。他大概是指她從鏡城回路上取出來的陸征半頁半簽名日誌。她說對,還有他六個小時前在某段巷子裡對著鏡子練習的表情殘留——沒有到一千句,我不會被它冒充。
第二天上午,她在檔案室把陸征的真名殘角與之前被封在鉛管裡的聲紋芯片做了交叉比對——全部六個音節的共振點對上了。蘇窈把陸征的副本第七支補錄頁抽出來,讓她在那行“DR-0003深度調查員本人真名備案”旁邊簽收。林渡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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