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舟把筆蓋合好，“還有一個事項要關注：我們最近采集到的報告裡出現了不止一個教團攜帶未經登記的反確認印記的記錄。雖然尚未發現和初名直接的關聯，但樣本裡的印記變體與你們在林渡側後方牆體上見過的那道頻段結構比較接近。與初名的線索最好做個並行排查。”
林渡把“初名”先記在工作筆記的空白頁，然後在它下麵也做了一條注釋——“1984年地下室聲源頻段的底層跟蹤解析。”她抬起頭問何述文，四組檔案室有沒有保存她奶奶在1984年前後對地下室異常波動做過的手寫記錄。何述文摘下眼鏡，從桌角一摞未還的檔案預調單翻出壓在最底下的兩張藍色便條。他說當年那批報告蓋的是別動隊檔案專用章，非常規調閱需要路衍舟本人授權。路衍舟把鑰匙從外套側兜取出來，推過桌沿讓她拿著——檔案分室的鑰匙有兩把，另一把在何述文那裡，他讓她直接用。
會後顧雁把林渡拉到桌子角，說從骨市區傳來的節拍器讀數有輕微異常，但並不是節拍器損壞——可能是收骸者在它們倉庫那一層對舊押品進行大規模重新編碼時意外擦碰到了陸征當年留在壁龕基層的備份頻率。她說這事不大，但林渡如果能趁調檔案時順帶重新解一次壁龕位置鎖會更好。
謝驚蟄會議開始不久就從備用會議室出來了，靠在門口沒有坐下。他把人事科撤銷越級申訴的確認函折進筆記本夾層，筆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扣回風衣口袋。林渡的目光正好與他擦肩而過——他朝白板揚了一下下巴，態度很淡，但她明白他是最早把那些初名線索逐條交到路衍舟手上的人。
檔案分室在二層，挨著升降梯。林渡推開門的動作很輕，但門軸還是發出了一聲乾澀的摩擦響。分室不大，隻有一排金屬檔案櫃和一張靠牆的舊木桌。桌上擱著一盞煤油燈，燈芯是新的。衛國平不在這裡，但燈是他放的。她把路衍舟給她的鑰匙插進檔案櫃最下層抽屜的鎖孔，抽屜滑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排老式檔案冊。每本冊子的封麵都貼著橢圓形的別動隊檔案章。
她把最上麵那本抽出來，攤在桌上。翻開第一頁，她在姥姥寫於別動隊時期的便簽背麵看到了一個被紅筆圈出的批注——“以下內容交付調查員林阮氏，旁及代號‘血親’。關於代號者在教團內部接收到的異常名源報告，已附存根。”便簽上沒有寫那個“代號者”的本名。但林渡認得那行被圈住的日期：2003年。她叔叔在那一年正式受命潛入教團外圍聯絡層。他是代號“血親”，她把這張薄頁翻過去按在草稿紙上麵，重新翻開工作筆記，在“初名”條目右側加了一行新的標記箭頭——指向她還沒有正式寫成章節的第九支。第九支的前麵隻有一行字：“溯源。”末端暫時空著。
下午四點多，溫晴在加密線路裡傳了一份數據包。她先例行地問了一句今天報到順不順利，然後語速略快地說她在訓練場聯絡室排查各層內務日誌時注意到一個異常信號：深淵教團外圍最近出現了一個新的代號——“靜默實驗”，比前幾次探知的“反確認印記”更隱蔽且更深嵌。“這代碼和內審科手裡備份的一部分偽申請校驗路徑結構一致。蘇窈的看法是它們對應的大概率是同一種正在向行政端口滲透的觀測量。我覺得你們四組可能要在淵渡項目裡再加上一個觀測項，不用打鉤，就掛在第九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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