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種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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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拿到那份追蹤記錄，是在一個下著冷雨的傍晚。何述文從檔案分室最裡層的保密櫃裡把文件夾抽出來放在她桌上的時候，封麵上還貼著守夜人舊版的紅標——“受保護退隱行者，未經授權不得調閱”。他在調閱權限被批準之後還是沒有直接翻開，隻是用指尖點了點封麵邊角，告訴林渡這裡麵夾著她父親正式轉入保護性退隱之前最後一份正式追蹤日誌，檔案室把原件存了十七年，而他是今天才知道原件最後一頁被誰加過備注。
林渡把文件夾翻開。第一頁是她父親的退隱申請表，表格上的字跡是父親的——她認得他寫自己名字時那個習慣性往上勾的尾筆，和姥姥的顏體不同，他的字偏瘦偏長，橫折處常帶一個不太圓潤的折角。退隱日期欄寫的是2007年。退隱理由欄隻寫了一句話：“家庭風險評估未通過，需轉入受保護退隱狀態。”旁邊附了一份守夜人家庭安全評估報告，報告結論欄注明林遠洲的直係親屬中存在高概率覺醒個體，覺醒後可能成為教團追索目標，建議行者本人轉入保護性隔離並注銷所有公開編號。
她翻到第二頁。這一頁的紙張和退隱申請表不一樣，是教團內部文件的複印件，原件來源標注為“灰衣人截獲”。文件標題是《火種計劃感知型行者選拔標準》，發布時間是2007年。選拔標準第一行寫著——“通淵血脈六代以上，或擁有真名感知能力者，優先列為接觸火種的備選媒介。”
選拔標準下麵附了一份候選名單。名單上的名字被灰衣人用灰色墨水塗掉了大半，隻留下最後一個名字沒有被塗掉——林遠洲。這是教團在2007年就已經鎖定了她的父親。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教團始終沒能接觸到他本人。
下一頁是父親自己的手寫備注。這也是她第一次在這麼近的檔案裡看到父親的行者筆跡——不是退隱申請上那些公式化的字段，而是他自己在收到截獲文件後單獨加進檔案的一行短句：“已將家庭成員信息從所有公開檔案中移除。林渡的名字不在任何可檢索名錄中。教團若需確認第七代覺醒者身份，必須通過我的生物學樣本比對。樣本不在他們手上。”
何述文在旁邊拉開椅子坐下，把眼鏡摘下來緩慢地擦著鏡片。他告訴林渡，她父親在被列為候選人之後立刻申請了退隱，並在退隱前把所有與她相關的檔案記錄全部提權加密，加密等級高於行者本人。守夜人的標準退隱協議沒有這一條，這是他個人要求的附加保護措施，由當時還是檔案管理員的蘇窈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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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沒有說話。她把父親的備注看了兩遍，然後把這一頁折好放在旁邊，繼續往下翻。第四頁是一份教團內部通訊的截獲件，日期是被退隱的幾年後。通訊內容很短，隻有幾行字——“候選目標林遠洲已退隱，檔案加密無法突破。建議暫緩追蹤，等待第七代覺醒者自行出現。火種計劃選拔窗口延後至2024年。”
何述文補充說，教團把追蹤父親的那條線停了很多年，因為沒有生物學樣本，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口。直到林渡本人在火車站廣場完成了第一次不受真名感知控製的覺醒，並在幾天之後被確認為擁有承接檔案室舊編號的資質，她才正式進入了教團火種偵查小組的追蹤視野。
林渡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麵，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了外麵片刻，然後轉過身向何述文核實教團目前對她的檔案信息掌握到什麼程度。何述文說他查了最近的內務日誌，教團的B17層探測站最近幾周確實新增了對第四組所在辦公區域的通訊抓取頻次，也就是他們在用外圍手段定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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