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啊，Lamb，甜心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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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猛打方向盤，車輪碾過路肩碎石子，整輛車歪斜著紮進一條沒有路標的沙土道。
富勒的腦袋磕在車窗上罵了一聲，時寄殃在後座被甩得撞上另一側車門，悶哼了半句，指尖抓緊了皮革座椅。
土路顛得像搓衣板，兩側漆黑一片，隻有車燈掃過枯草和鐵絲圍欄的影子。
他沒鬆油門，儀表盤的指針在八十和九十之間晃，引擎嘶吼著。
後視鏡裡那兩盞車燈晃了兩下，漸漸小了，縮成兩個遙遠的光點，最後被揚起的塵土吞沒，消失不見。
劉易斯又開了好一會兒才減速，額頭上全是汗，攥方向盤的手指鬆了鬆又攥緊。
富勒回頭看了半天確認那東西沒跟上來，長長吐了口氣，往後一癱：“操……嚇死我了。”
時寄殃坐在後座揉了揉撞疼的肩胛骨，沒說話，嘴角卻勾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
係統麵板在他視野裡浮了浮，那根代表能量進度的條子停在半截，顏色暗下去，像沒吃飽一樣變得懨懨。
男人沿土路又開了十幾英裡，終於拐上一條縣道，遠遠看見路邊幾家汽車旅館的霓虹燈牌擠在一片暗沉沉的平地上。
他隨便挑了一家把車停進院子，幾人下了車，劉易斯和富勒的腿都是軟的。
富勒去前台登記，他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手指還有點抖。
“這可真是太……”
時寄殃站在旁邊伸了個懶腰，夜風把少年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月色底下那張漂亮臉蛋柔軟粉嫩，白的像是在發光。
那雙漆黑的瞳孔閃過猩紅，像是在興奮。
“你不覺得這很好玩，很刺激嗎？”
前台的玻璃門推開，富勒捏著房卡走出來，臉色不大好看。
他身後跟出來一個穿花襯衫的胖子，肚子把襯衫扣子崩得快要彈出來，胳膊上全是毛，一張臉橫肉堆著，凶巴巴的。
“你他媽會走路嗎？”胖子衝著富勒後腦勺呸了一口。
剛才在櫃台旁邊兩個人撞了一下，富勒沒道歉，胖子不依不饒。
“我真該給你點好看，蠢貨！”
富勒轉過頭，想生氣，但對上那肥肉橫生的軀體又偃旗息鼓，勉強勾起笑：“是……抱歉。”
胖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往前逼了一步，劉易斯掐了煙站直了身。
時寄殃在月色裡抬起眼皮看了胖子一眼，那雙黑得發亮的瞳仁在暗處浮著一層薄薄的粉光，胖子被他看得愣了一下，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摔進隔壁那間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富勒把房卡扔給劉易斯：“18號，那個死胖子怎麼就住在我們的隔壁，真晦氣。”
三個人進了房間，關上門。
房間不大，兩張床，一盞床頭燈昏黃地亮著，窗簾拉不嚴，縫裡透進來院子裡路燈的光。
富勒一屁股坐在床上，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你們說，那輛重卡，會不會就是衝我們來的？”
劉易斯沒答話，把煙盒拍在床頭櫃上，搓了把臉。
時寄殃坐在另一張床的床尾，兩條腿盤起來，歪著頭看他們。
半晌他輕笑了一聲：“要不，我們給他道個歉？”
富勒抬頭看他。
“你瘋了吧？”劉易斯皺眉。
“他要真想弄死我們，剛才在公路上就碾過來了，”時寄殃托著下巴，聲音懶洋洋的，又軟又柔，“他等的是我們主動找他。”
富勒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咧嘴笑了：“行啊，Lamb，甜心你上。”
劉易斯拗不過兩人，跟著他們回了車上。
電台重新打開，電流底噪裡隻有沉默的呼吸聲，粗重、緩慢，像是隻野獸蟄伏在裡麵。
時寄殃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回那個軟綿綿的調子，怯生生的，帶了點委屈，像做了錯事的孩子在撒嬌：“鏽鐵釘？對不起嘛……”
“我哥哥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頭沒說話，呼吸聲更沉了。
時寄殃舔了舔嘴唇，聲音又甜了幾分：“鏽鐵釘，我現在在17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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