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摩羅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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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謙在裴氏航運待了三天，徹底坐實了"紈絝"的名聲。
每天十點以後才晃到公司，來了就往辦公室一坐，咖啡喝著，報紙翻著，偶爾出去轉轉，跟秘書小姐聊聊天，下班比誰都準時。
裴時禮給他送過幾份文件，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季度報表和會議紀要，裴時謙翻了兩頁就扔在桌上，笑嘻嘻地說："二哥，這些我看不懂啊，你讓我看看賽馬經還差不多。"
裴時禮臉上笑著，眼底的輕蔑藏都藏不住："九弟慢慢看，不著急。"
裴時智更是毫不掩飾，從裴時謙辦公室門口經過時，故意跟身邊人說："有些人啊，來了也是白來，占著茅坑不拉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裡麵聽見。
裴時謙像是沒聽見，翹著腿繼續翻報紙。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三天下來，裴時謙把裴氏航運的底摸了個七七八八。
誰是二房的人，誰在觀望，誰能用，誰要防，心裡都有了數。
隻有一個人他還沒摸清，業務部經理陳國梁。
這個裴伯鈞從滬市帶過來的老人，見了誰都客客氣氣，但裴時謙注意到，有兩次陳國梁從他辦公室門口經過，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最終還是走了。
第四天傍晚，裴時謙準時下班，周伯把車開到摩羅街街口。
程星闌已經在那兒等著了，靠在一輛敞篷跑車上，花襯衫配白褲子，引得路過的洋妞頻頻回頭。
"九少，這兒！"程星闌朝他招手。
"你能不能低調點？"裴時謙走過去，看了一眼他那輛招搖的跑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選港姐。"
"選港姐怎麼了？"程星闌直起身，"哥哥我這叫風流倜儻。別廢話了，老劉等著呢。"
兩人沿著摩羅街往裡走。
摩羅街是港城有名的古董街，兩旁密密麻麻全是舊貨攤和古董鋪，瓷器、字畫、玉器、銅爐、舊鐘表，什麼都有。
天剛擦黑，大部分鋪子已經關門了，隻有幾間還亮著燈。
程星闌七拐八繞，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個乾瘦的老頭探出頭來，六十來歲，戴著副老花鏡，手指上沾著玉粉，眼神精明得很。
"程少。"老劉的聲音沙啞，目光在裴時謙身上掃了一圈，"這位是？"
"裴九少，"程星闌說，"我發小，東西給他看的。"
老劉的表情變了變，把門拉開："進來吧。"
鋪子不大，裡外兩間，到處堆著木箱和報紙裹著的物件，空氣裡有一股舊木頭和樟木箱子的味道。
外間擺著幾個玻璃櫃，裡麵是些普通貨色，瓷器碎片、銅錢、鼻煙壺之類的。
老劉領著他們進了裡間，關上門，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打開，裡麵是一個藍布包。
他把藍布包放在桌上，一層層揭開，露出一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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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謙的眼睛亮了一下。
和田白玉，鴛鴦戲水，比慈善晚宴那塊還要好。
玉質細膩溫潤，白中透著一點脂粉光，是羊脂級的料子。雕工是典型的蘇州工，兩隻鴛鴦的羽毛根根分明，荷花的脈絡清晰流暢，連水波紋都雕得一絲不苟。包漿渾厚自然，一看就是經過幾代人把玩的老東西。
"清代乾隆年間的，"老劉在旁邊說，"蘇州織造府的手藝，本來是一對，這是其中一塊。"
裴時謙沒說話，拿起玉佩，先對著燈照了照。
玉質通透，沒有雜質和裂紋。然後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聲音清越悠長。
裴時謙又翻過來看背麵，刻著兩行小字："願作鴛鴦不羨仙"，落款是"乾隆年製"的篆書款。
程星闌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怎麼樣？真的假的？"
"真的。"裴時謙把玉佩放回藍布上，"比我上次拍的那塊好。"
老劉的眼睛眯了眯，顯然沒想到這個紈絝子弟真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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