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吹了什麼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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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待皇後接過聖旨，又含笑躬身，目光不動聲色地往身後一掃。
身後兩名年長的嬤嬤便垂首上前，恭恭敬敬地立在兩側。
蘇培盛這才壓低了聲音，賠著笑開口：“皇後娘娘，皇上還有幾句口諭，奴才一並傳了。”
宜修捧著聖旨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他。
蘇培盛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皇上說，皇後娘娘入主中宮數月，六宮事務繁雜，想必有些地方尚需人手幫襯，這二位嬤嬤是皇上親自挑的，在宮裡當差幾十年，規矩、禮儀、協理六宮的種種門道，都還算通曉，往後便留在皇後娘娘身邊，娘娘若有拿不準的事，儘管使喚她們。”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皇上說，此事……隻有娘娘和皇上知曉，不必張揚。”
宜修麵上笑意依舊端莊，心底卻猛地沉了一下。
皇上這是……覺得她這幾個月做得不夠好？
這話聽著，分明是說她哪裡做得不對、不周全，才特意送了人來“教”她。
嫡庶有別，額娘隻教過她怎麼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庶女，怎麼低頭、怎麼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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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人教過她，皇後的位置該怎麼坐。
如今皇上送了人來，說是幫襯，可她臉上還是隱隱發燙。
蘇培盛似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忙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了幾分溫和的笑意：“皇上還特意囑咐奴才轉告娘娘，這些日子辛苦娘娘了，皇上說，娘娘的事，他都記在心上，隻是有些事……得慢慢來，娘娘不必心急。”
皇上從前對皇後娘娘說不上冷落，可要說“上心”二字，實在談不上。
可這幾日不知怎的，別說皇後娘娘意外，連他這跟在皇上身邊幾十年的老奴才，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皇上的心思，哪是他一個奴才該猜的。
蘇培盛飛快地壓下那點好奇，麵上半分不露，隻管把差事辦得妥帖就是了。
慢慢來？
宜修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卷明黃聖旨，又抬眼看了看跟前兩個垂首恭立的嬤嬤，心底那點尷尬和委屈忽然就被這句話輕輕按耐住了。
看來皇上不是嫌她，是知道沒人教過她這些。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聖旨交予剪秋，朝蘇培盛微微頷首，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婉得體：“有勞蘇公公回稟皇上，臣妾定不負皇上所托。”
蘇培盛笑著躬身：“奴才遵旨。”
＊
養心殿。
葉昭揉了揉手腕，翻了兩本折子，全是廢話連篇的請安折，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皇上聖安”“臣不勝惶恐”，看得她眼皮直打架。
正擱筆想歇口氣，殿外傳來腳步聲，蘇培盛輕手輕腳地回來了。
“回來了？”葉昭頭也沒抬，拿筆帽一下一下戳著桌案，“怎麼樣？”
蘇培盛躬身上前，臉上掛著笑：“回皇上，皇後娘娘說…明白皇上的心意了。”
葉昭捏著筆的手指頓了頓。
明白就好。
宜修這個皇後當得屬實不咋地，成天就知道盯著華妃鬥來鬥去，前朝的權臣她攏不住，宗室裡的王爺貝勒她也鎮不住，六宮還管得稀裡糊塗。
這不扯淡嗎？
葉昭沒再說話，埋著頭批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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