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抄內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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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膳過後，葉昭便離開翊坤宮，回到了養心殿。
禦案之上攤開厚厚一疊卷宗，是夏刈去往民間暗訪帶回的查訪記錄。
葉昭垂目看著紙上所載，民間市價的雞蛋、各類菜蔬物價，和內務府報賬的價錢相差數倍，觸目驚心。
她指節死死按在紙麵，指腹泛白，眉宇擰起，一股怒火從心底翻湧上來，周身氣壓驟然冷了下來，連聲音都染上壓抑的火氣。
“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連忙躬身上前。
葉昭抬眼，眼底滿是慍怒，將卷宗狠狠往桌案一拍，紙張嘩嘩作響。
“你自己看看！民間尋常菜蔬雞蛋，到了內務府的賬上，價錢翻出數倍！一群蛀蟲借著采辦之名大肆貪墨，把宮裡當成他們撈銀子的地方！你管著宮內大小事務，這般荒唐的事，你竟半點都沒有察覺？”
蘇培盛心裡一慌，雙腿一彎當即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住地麵，聲音惶恐：“皇上恕罪！是奴才失職，奴才有罪！”
葉昭胸膛微微起伏，壓著胸中怒火，厲聲吩咐：“起來，現在恕你何用，你暗中帶人徹查內務府，逐筆核對全部往來賬本，但凡牽扯貪墨，不論身份背景，一律據實回奏，即便是太後名下的包衣旗人，也不許半分徇私包庇！”
蘇培盛伏在地上，後背微微發涼。
看來皇上這回是真動了大怒，連太後娘娘名下的包衣都不肯留情，半點情麵都不願給。
想到此處，蘇培盛渾身微微一顫，心底暗暗警醒，往後在皇上跟前辦事，更是要步步謹慎，半分差錯都萬萬不能有。
他額頭滲出一層薄汗，深深叩首：“嗻！奴才明白，定當秉公查辦，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回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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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功夫，蘇培盛便將內務府貪墨一案核查完畢，捧著厚厚一疊賬冊以及涉案人員名冊，快步走進養心殿，儘數呈到禦案之上。
葉昭隨手翻開來，一筆筆賬目赫然在目，涉案不少都是太後名下的包衣旗人。
她越看麵色越是沉冷，指節緊緊壓在紙頁上，猛地將冊子往桌上一摔，一聲冷哼在殿中響起。
“好啊，竟大半都是皇額娘身邊的包衣。”
她聲音壓得很低，似是自語，又恰好叫身前的蘇培盛聽得真切。
“倘若隻是小數目，朕尚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般巨額貪墨，皇額娘究竟知不知曉？”
蘇培盛立在下方垂著頭，額頭微微滲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半句也不敢插口。
這些包衣仗著有太後做靠山，膽子竟大到這般地步，連宮中采辦都敢大肆撈錢，真是不要性命了。
此事牽扯到太後，其中分寸實在太難拿捏，他萬萬不能多言半句。
整座養心殿彌漫著一股壓抑刺骨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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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殿內沉寂依舊。
葉昭壓下翻湧的心緒，抬眼看向底下垂首侍立的蘇培盛。
“蘇培盛，去把十七弟召來養心殿。”
“嗻。”蘇培盛躬身退下。
不多時，果郡王一身常服，快步踏入養心殿內，上前行禮。
“臣弟允禮，參見皇兄。不知皇兄召臣弟前來，有何吩咐？”
葉昭抬手示意允禮起身，將桌上那摞賬冊與名冊推到他麵前，神色沉沉。
“你且看看，內務府采辦貪墨一案，查出來的人，大半都是皇額娘名下的包衣。”
果郡王依言拿起賬冊翻看，一頁頁往下瞧，臉上的神色漸漸凝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眼中滿是驚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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