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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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端著茶盞，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曹貴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率先開了口：“曹貴人，朕瞧著你肚子倒是顯了，幾個月了？太醫怎麼說？”
曹貴人剛含笑欠了欠身，正要回話，嘴還沒來得及張開——
華妃已經搶在了前頭，帶著幾分急切和邀功的意味：“回皇上，曹貴人這胎已有五個多月了，皇上放心，臣妾一直替皇上好生照看著呢，日日過問關照，太醫也是日日去請脈，說胎象穩當著呢。”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腰板，眼巴巴地望著葉昭，像隻等待誇獎的小貓。
曹貴人嘴角微微一抽，含笑看了華妃一眼，倒也沒說什麼，隻是垂下眼簾，抿著唇把話咽了回去。
葉昭端著茶盞，看了華妃一眼，心裡直樂。
華妃這搶答的速度，怕不是練過的。
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嗯，華妃有心了。”
華妃得了這句誇，臉上的笑意登時綻開了七八分，連眼角都壓不住地往上揚，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點。
她努力壓住嘴角，故作淡定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可握著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緊，那點歡喜怎麼都藏不住。
葉昭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心底笑意更盛，又把目光轉向曹貴人，語氣溫和了些：“曹貴人，你自個兒覺著怎麼樣？”
曹貴人這才得了開口的機會，溫聲回道：“回皇上，承蒙華妃娘娘多方照拂，臣妾一切都好。”
她說話溫溫軟軟的，句句體麵周全，既謝了華妃，也不失自己的分寸。
葉昭點點頭：“那就好。”
葉昭說完，目光轉向宜修，語氣隨意又自然：“皇後，芳貴人的胎怎麼樣了？太醫這幾日可去看了？”
宜修正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卻還恍惚著。
葉昭問了兩遍，她才猛地一醒，手裡的茶盞晃了晃，險些灑出茶來。
她慌忙穩住心神，清了清嗓子，才找回那副端莊得體的語調，隻是尾音還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飄：“哦……回皇上，芳貴人的胎，臣妾這幾日也留意著呢。”
她頓了頓，飛快地穩住了情緒，繼續道，“太醫日日去請脈，說胎象比前些日子穩了許多，底子到底是年輕的，好好將養著便無大礙，臣妾已經免了她晨昏定省，叫她好生在宮裡養著，缺什麼隻管開口，臣妾替她周全。”
她說著，目光終於完完全全地落回到葉昭臉上，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幾分：“皇上放心便是。”
葉昭聽了，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嗯，皇後做得周到，她頭一胎，年輕沒經驗，你多費心些。”
宜修聽了這話，唇角的弧度不由柔了幾分，垂下眼簾，輕輕應了聲“是”。
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燈火融融，妃嬪們各自捧著茶盞，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葉昭身上瞟。
每一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皇上怎麼忽然就變了個人似的？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敬事房太監徐進良躬著身子，雙手恭敬地托著那盤綠頭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往殿中央一跪，尖細的嗓音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皇上，時辰不早了，請皇上翻牌子～”
葉昭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
來得可太及時了！
再被這群女人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看，她怕自己端不住架子笑出聲來。
她放下茶盞，目光掃過那盤綠頭牌，上麵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名字。
華妃眼疾手快，放下茶盞，臉上綻開一個明豔的笑，搶先開了口：“皇上，臣妾宮裡今日剛得了些新鮮……”
但話還沒說完，葉昭抬手輕輕擺了擺：“不用翻了，朕今晚就留在景仁宮。”
殿內氣氛倏地一變。
宜修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極輕微的一下，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她垂下眼簾，唇角的笑意依舊端莊得體，隻是那弧度比方才柔了幾分，聲音平穩如常：“那臣妾便讓人備些皇上愛喝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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