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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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鬨劇收場，葉昭目光掃過院子裡跪著的所有人，語氣冷厲地敲打道：“今日之事，誰若敢傳出去半個字，即刻杖斃，絕不姑息！”
一眾太監和侍從嚇得連連磕頭，賭咒發誓絕不敢多嘴。
裕嬪也再三保證會管教好宮人，葉昭這才揮了揮手，讓蘇培盛帶人收拾殘局，自己擺駕回了養心殿。
正值新春，不用上朝，葉昭難得落了個清閒，每日在養心殿裡睡到自然醒，批幾本無關痛癢的請安折子，逗逗大橘和百福，喝喝茶。
興致來了便去皇後處坐坐，或是去鹹福宮看看安陵容，又或者去挨個瞅瞅孩子們。
就這樣舒舒坦坦、清清靜靜地過了好幾日，日子倒比往常舒心不少。
………………
這日，葉昭閒著無事，忽然想起一直纏綿病榻的端妃，便擺駕往延慶殿去了。
延慶殿地處偏僻，院裡冷冷清清的，少見宮人走動，透著一股蕭瑟落魄的意味。
葉昭剛踏進院子，殿內便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葉昭抬腳走進去，端妃聽見動靜，費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常服、麵容清雋英挺的男子，眉眼間半點不見歲月的滄桑。
端妃恍惚間以為自己病得生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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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潛邸裡的老人，見慣了皇上這些年的威儀與辛勞，眼前這人怎麼這般年輕俊朗？
她呆呆地看著葉昭，嘴唇翕動了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顫聲喚道：“皇上……是皇上嗎？”
葉昭見她這副恍惚的模樣，趕緊擺擺手：“你身子骨弱，別亂動。”
端妃還呆愣著，腦子裡翻湧起了舊事。
當年她頭一個進王府，與皇上雖不算多親近，卻也琴瑟和鳴，相敬安穩。
直到華妃進府，一切都平靜都被打破了。
太後與皇上把她當做權力博弈的棄子，暗中命她親手端了一碗藥，害得華妃小產，華妃恨極了她，轉頭便灌了她紅花，絕了她的子嗣，讓她再也無法生育。
想到這些，端妃心中一片淒苦。
這些年她纏綿病榻，夜夜被病痛折磨，怎麼可能不怨？
可偏偏，她怨的這個人，是她年少時真心仰慕過的夫君，是她如今還得俯首稱臣的君王。
她不敢恨，也恨不起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隻是讓她背一個黑鍋。
滿腔的苦楚與怨懟無處安放，最後也隻能一股腦地推給華妃，騙自己說，都是華妃害的，以此來維持對皇權的忠誠。
葉昭看著端妃病骨支離、神色枯槁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暗罵了一句原主。
一碗藥毀了兩個將門之女啊，兩個曾經關係親如姐妹的將門之女啊！
殿內沉默了好一會兒，隻有端妃壓抑的呼吸聲。
終究還是葉昭先開了口，放緩了語氣道：“端妃，朕今日來，是想同你商量，朕有意將四阿哥弘曆養在你的名下。”
端妃孤苦多年，一直想抱養一個孩子，作為情感寄托，剛好弘曆也缺個養母，一舉兩得。
她不可能把別的孩子抱給端妃養，前段日子她已暗中給敬嬪、麗嬪那些被歡宜香所害的妃子服了調理丸，她們早晚會有自己的親骨肉。
端妃聞言，猛地抬起眼，滿眼皆是不可置信。
葉昭又補了一句：“華妃她……這些年，你辛苦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沉默了幾秒，彼此都心知肚明這話裡的意思。
葉昭移開目光，繼續道：“你年少時也是在太後膝下長大的，壽康宮那邊如今空著幾間偏殿，你收拾收拾，今日就搬過去住吧，我已經派人和太後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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