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麥帥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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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窗外。雨還在下，芭蕉葉被打得吧嗒吧嗒響。
"沃克呢？"校長開口，聲音嘶啞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麥克阿瑟的第八集團軍，現在在哪兒？"
侍從室主任咽了口唾沫，上前半步，把第二份電報紙雙手遞上：
"校長，據東京方麵消息……沃克中將的車隊，在潰退途中出了車禍，座車墜崖，人……沒救回來。"
校長眼皮猛地一跳："車禍？"
"是。據說是被友軍的輜重卡車，擠下懸崖的。"
校長捏著電報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半晌，他喉嚨裡擠出一聲低笑。笑得很輕，很怪，像夜梟在叫。
侍從室主任頭皮發麻。他伺候校長十年，太熟悉這聲音了。
每逢校長要殺人、要罵娘、要拍碎茶杯的時候，都是這個調子。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
誰知校長既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娘希匹"。
校長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讓整個官邸三天三夜都沒緩過神來的話：
"去，把我收藏的那壇紹興黃酒拿出來。"
侍從室主任以為自己聽錯了。校長不碰酒，戒了十幾年了。
"還有。"校長轉過身，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甚至稱得上"舒坦"的神情，"把我的日記本拿來。要厚的那本。大的。"
那天晚上，草山官邸的燈亮到後半夜。
侍衛們私下傳說，校長在書房裡又哭又笑，一邊奮筆疾書，一邊把桌子拍得砰砰響，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一句：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啊……"
第二天清早，兒子來請安，看見父親容光煥發，飯量見長，一口氣喝了三碗白粥。
兒子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問："父親，今日氣色為何這般好？"
校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隻回了三個字：
"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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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人們才知道，那一夜，校長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篇日後被史學界稱為"二十世紀最偉大之精神勝利法文獻"的東西。
標題隻有十三個字：
《麥帥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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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驚聞，麥帥（即麥克阿瑟，東京之太上皇也）的第八集團軍全線潰退，太陽首都已落入兔子之手。
餘捏著電報紙看了半個時辰，反反複複確認，不是下麵搞的烏龍，不是電報局譯錯了碼。
他們，敗了。
那個叼著玉米芯煙鬥、架著蛤蟆鏡、的五星上將，被一群穿破棉襖、啃炒麵的兔子，把"聖誕節回家吃火雞"的牛皮，原樣塞回了嗓子眼。
餘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後怕。渾身發抖，牙關打顫。
不是冷，是後怕。
因為隻有餘知道，那群兔子是什麼成色。
餘跟他們打了二十二年，餘最知道。
……
昨夜一宿未眠。夫人勸：達令，早點歇息。她哪裡知道，餘不是愁，是興奮。
白日會議，辭修等人麵如土色，說什麼他們一敗，國際變局，計劃遙遙無期。
餘一拍桌子：慌什麼！他們敗了，天塌不下來！天要真塌，先砸麥帥，關我什麼事！
眾人大駭，皆以為校長該哭。
他們不懂。
自前兩年年餘，心裡堵著一口氣，堵了近兩年。
夜夜做夢，夢見五次圍剿、鐵桶合圍、百萬大軍，愣是沒把他們按死在那裡；
夢見八十萬對六十萬，優勢在我，結果優勢被兔子連鍋端走；
夢見城破那夜，餘在飛機上回望，江山如畫，江山易主。
醒來，一身冷汗，枕巾濕透。
餘一度以為，是餘無能，是軍隊無能，是黃埔子弟打不過穿草鞋的農民。
這就是"精神內耗"。
餘發明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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