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空襲運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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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校長鄭重記在日記本裡、還惦記著請人吃川菜的那位麥帥，本人是一句也看不見。
他要是看見了，估計能把嘴裡那根玉米芯煙鬥，當場嚼碎了咽下去。
就在校長奮筆疾書"麥克阿瑟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那幾天，草山送來的慰問信到了東京。
秘書拆開念了半頁，念到"中正以江山為學費換來的血淚教訓，免費贈送，分文不取"，麥克阿瑟一抬下巴，信紙進了壁爐。
"告訴他，我用不上。"
火苗子舔起來，把"不辣之川菜"燒成一小片灰。
……
東京，第一生命大廈。
遠東司令部的會開到後半夜。
暖氣燒的滾燙，滿屋子將領脫了外套還冒汗。
窗外的霓虹燈映在玻璃上，一閃一閃。
麥克阿瑟站在地圖前。
頭發重新梳的一絲不亂，軍服筆挺，蛤蟆鏡架在鼻梁上，煙鬥叼的穩穩當當。
跟前幾天那個摔戰報、砸咖啡杯、指著威洛比鼻子罵"飯桶"的瘋老頭，判若兩人。
滿屋子人心裡更毛了。
老頭拍桌子的時候不可怕。老頭不拍桌子了，才可怕。
"先生們。"麥克阿瑟拿下煙鬥，指揮棒點在半島地圖上，
"我們輸了兩場。為什麼？因為我們一直在跟他們正麵硬碰硬。
步兵對步兵，火力對火力。我們拿最擅長的東西，去撞他們最硬的牆。"
指揮棒從清川江往上劃，劃過崇山峻嶺，最後落在鴨綠江上。
"看他們的身後。一條江，幾條山路，幾段破鐵路。
幾十萬人過江打仗，吃的、穿的、打的，全靠這條線吊著。
他們這是客場作戰。客場的命門，從來不在場上，在回不了家。"
"您的意思是，掐補給線？"參謀長第一個接話。
"空中。"麥克阿瑟吐出一口煙。
"他們的防空武器邪門，我不否認。但威洛比拍回來的照片顯示，那些會追著飛機咬的怪東西，全堆在前線。
側翼、縱深、公路沿線，對空火力幾乎為零。他們就那麼點家底，拿不出第二套。"
他轉過身，掃了一圈滿屋子的將星。
"步兵打不過，那就換打法。把水管子剪了，讓他們槍裡沒有子彈，鍋裡沒有炒麵。那些怪武器沒了電、沒了彈，就是一堆鐵疙瘩。"
威洛比張了張嘴，想說前線飛行員的報告裡，那火網邪乎的很。
麥克阿瑟一抬煙鬥，把他後半句話堵回嗓子眼。
"別跟我說情報。你的情報，沒一次準過。"
麥克阿瑟說，"去，把每一段公路、每一座橋、每一個渡口，給我拍回來。然後，炸。"
聯軍將領們互看一眼，齊刷刷點頭。
太極虎的代表最激動，站起來啪啪鼓掌，被旁邊的英國旅長一瞪，又訕訕坐了回去。
散會。
參謀長湊過來，壓著嗓子："將軍，這一手棋，高。"
麥克阿瑟沒理他。他背著手，看窗外東京的夜色，嘴角翹了一下。
丟了漢城之後，他頭一次覺得，棋盤又回到了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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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機是臘月的常客。
野馬式、流星式，貼著山脊飛，跟蒼蠅一樣，轟走了又回來。公路上的人抬頭就能看見，機翼上那圈白星，晃的眼睛疼。
這天下午，雲層薄了。
一支車隊正趕路。
二十幾輛解放牌軍用卡車，篷布勒的嚴實，車頭綠漆掉了大半，擋泥板上掛滿凍泥。
從對岸一路開過來，三天三夜，人歇車不歇。
打頭的駕駛室裡，老周叼著根沒點的旱煙，把著方向盤。兩隻眼睛隔幾秒掃一眼天邊，這是練出來的毛病。
"周叔，過了前麵山口，就剩八十裡。"副駕駛上坐個十九歲的小夥子，去年剛頂班，說話還帶學生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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