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高打低，打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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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錯了。
那個聲音，不是風。也不是幻覺。
是發動機。
五十個，一起響的，發動機。
……
破軍。
五十輛。
正沿著一條被雪埋住的林間道，往長寒湖的方向，一點一點，往前挪。
車燈全熄了。隻留頭車炮塔上一點豆大的微光，給後頭引路。
履帶碾進雪裡，哢嚓，哢嚓，壓出兩道深溝。雪太大，碾過去，沒多久，溝又被蓋平了。
跟沒走過似的。
頭車車長，三十來歲，摘了皮帽，汗珠子直往腦門上冒。
不是累的。是熱的。
鐵疙瘩裡頭，居然不冷。
出發前，崔廠長把這批坦克，挨個拾掇了一遍。履帶，加了兩排防滑齒，冰麵上打不了滑。機油、水箱，全換了防凍的。零下三十度，一按電門，嗡的一下，就著了。
"這鐵疙瘩。"車長咧嘴，搓著手，"比俺家炕頭還暖和。"
副駕駛縮在炮塔裡，接了一句：
"崔廠長說了，這叫寒區改。專治這天兒。"
車長點頭，眼睛盯著前頭的路。雪，越下越密。
五十輛鐵王八，悶著頭，在黑夜裡，往長寒湖，爬。
沒人知道它們來了。
……
前線指揮所。
馬燈。沙盤。地圖。
眼鏡老總披著舊軍大衣，站在門口，看外頭的雪。
門簾一掀。寒風灌進來。
"老總！"參謀長裹著一身雪衝進來，臉上又是霜又是汗，"來了！"
"啥來了？"眼鏡老總回頭。
"破軍！"參謀長的嗓子都在抖，"五十輛，全到了！停在山坳裡，黑壓壓一片！"
眼鏡老總沒說話。
他披著大衣，出了門。
……
山坳裡。
五十輛破軍，排成兩列，蹲在雪地裡。
炮管子，斜指著天。車身上落滿了雪，黑一塊，白一塊。
像五十個，剛從冰窟窿裡鑽出來的，鐵疙瘩。
眼鏡老總走到一輛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裝甲板。
又摸了摸履帶上的防滑齒。
他沒吭聲。
繞著坦克，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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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停在車頭前頭，抬頭看。
五十個鐵王八，安安靜靜的，等著他。
……
回到指揮所。
眼鏡老總沒坐。
他站在沙盤前，看看地圖上的長寒湖，又抬頭，瞅一眼外頭山坳裡那五十個鐵王八。
再低頭，瞟一眼指揮部後頭堆著的東西。
半個山頭的，木箱子。
107火箭炮的炮彈。
碼的整整齊齊，跟城牆似的。上頭蓋著油布，油布上落了一層雪。
參謀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老總。"參謀長猶豫著開口，"還是老辦法？"
"趁夜黑，挑幾個連，步兵穿插上去。摸到山口，近戰、夜戰，把他防線撕開一道口子。等天一亮，再……"
"穿插個屁。"
眼鏡老總，忽然打斷了。
聲音不大。可滿屋子人，都聽見了。
參謀長愣在原地，嘴還張著。
眼鏡老總緩緩轉過身。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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