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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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府的人這兩日就來相看，阿瑪讓您早些準備。”
宜修剛醒，剪秋就把這句話送到了耳邊。
她攥住被角。上一刻，她還在景仁宮的冷屋裡咳血，身上那床棉絮怎麼也捂不熱；眼前的剪秋卻還是小姑娘模樣，正捧著衣裳等她起身。
宜修伸出手，手背白淨，指節也不再枯瘦。
她竟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還沒嫁給胤禛的時候。
“二小姐？”剪秋把衣裳往前送了送，“老爺催了兩遍了。”
宜修鬆開了被角。
上一世，就是這門破親事，毀了她一輩子。
“衣裳放下吧。”宜修掀被下床，“這門親事，我不想要了。”
剪秋愣住了：“二、二小姐？那可是四阿哥……”
“讓姐姐去。”宜修走到妝台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從最深處摸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繡著一對交頸鴛鴦，針腳細密，是她前世繡了半個月的。
她捏著那方帕子，看了兩秒，轉身扔進了炭盆。
火苗竄起來，帕子瞬間燒成一團焦黑。
“哎！二小姐！”剪秋驚叫，“那可是您繡了半個月的！”
“燒了。”宜修拍了拍手，“以後用不上了。”
剪秋拿著火鉗，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她還記得，小姐為了這方帕子熬紅過眼。
宜修換了身衣裳，往書房去。她可以不想嫁，阿瑪卻不會聽一句“不想”就肯罷休。
費揚古正看一封帖子，見她進來，臉上堆起笑：“宜修來了？快坐。正好，阿瑪有事跟你說。”
“阿瑪可是要說四阿哥的事？”
“正是！”費揚古一拍桌子，“四阿哥那邊已經傳了話，這兩日就要相看。宜修啊，你可要給阿瑪爭口氣，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親事！”
宜修垂著眼，沒說話。
好親事？
上一世她也這麼以為。可她嫁過去之後呢？
側福晉、喪子、被姐姐搶走一切、被丈夫厭棄、冷宮囚禁至死。
那也叫好親事？！
“阿瑪，”宜修抬起頭，臉上掛著溫順的笑，“女兒聽說，四阿哥心裡，其實另有中意的人。”
費揚古一愣：“誰？”
“姐姐。”宜修的聲音很輕，“柔則姐姐。”
費揚古臉色變了：“胡說什麼！柔則那是……”
“女兒不是胡說。”宜修打斷他，“阿瑪想想，德妃娘娘是咱們的姑母，四阿哥又是德妃娘娘所出。姐姐是嫡出，又生得花容月貌，德妃娘娘怎麼會舍得讓四阿哥娶我這個庶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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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揚古把帖子合上，手卻仍壓在封皮上。
“你姐姐的婚事，自有我與你母親作主。是誰教你說這些的？”
“沒人教。女兒隻是怕阿瑪白費心。”
“阿瑪，”宜修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女兒有個主意。”
“你說。”
“與其等著四阿哥那邊挑三揀四，不如咱們主動些。”宜修笑了笑，“姐姐與四阿哥，本就是郎才女貌。若是阿瑪能促成這門親事，讓姐姐嫁進四阿哥府，那咱們烏拉那拉家，豈不是比讓女兒去攀這門親，更有分量？”
費揚古眼睛一亮。
“至於女兒，”宜修低下頭，聲音溫順，“隨便許個人家就是。女兒不喜爭搶。”
費揚古看著她，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宜修啊，你倒是……比阿瑪想的懂事。”
宜修垂著眼，沒接話。
宜修聽見“懂事”兩個字，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前世她也得過這樣的誇獎。讓出正室的位子，照料有孕的姐姐，忍著喪子的痛替府裡周全體麵，每退一步，都有人誇她懂事。
這回她退得更早，把那道門一並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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