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裡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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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克扣嫁妝的時候，宜修正坐在鏡前試嫁衣。
剪秋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發白：“二小姐！不好了！嫁妝那邊出問題了！”
宜修手裡的簪子沒停，往頭上比：“出什麼問題了？”
“夫人讓人把嫁妝裡那幾箱值錢的綢緞和首飾換了！”剪秋急得直跺腳，“換成了普通的貨色，說是……說是給大小姐貼補用！”
宜修手裡的簪子頓了頓，隨即笑了。
宜修把簪子放下：“東西送出去沒有？原來的單子拿來，咱們先核哪幾箱少了。”
“二小姐，這可怎麼辦啊？”剪秋急得團團轉，“明日就出嫁了，嫁妝要是少了，外頭的人該笑話您了！”
“笑話我？”宜修站起身，理了理嫁衣的裙擺，“她敢讓我丟人，我就敢讓她丟人。走，去正房。”
到了正房，費揚古也在。大夫人端坐在上首，見宜修進來，臉上堆起笑：“宜修來了？嫁妝都清點好了？”
“清點好了。”宜修笑得溫順，“隻是有幾箱東西，跟單子上對不上。”
大夫人的笑僵了一下：“對不上？許是下人搬錯了吧，回頭我讓人查查。”
“不用查了。”宜修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雙手遞上，“阿瑪，這是嫁妝的原始單子，是婚期文書下來後，府裡核定、我另抄留底的一份。您瞧瞧，這上麵寫的是赤金頭麵十二副、雲錦綢緞八匹、翡翠擺件四件。可今日清點，赤金頭麵隻剩六副，雲錦隻剩四匹，翡翠擺件一件都沒了。”
費揚古接過單子，臉色沉了下來：“怎麼回事？”
大夫人的臉刷地白了：“老爺，這……這許是下人弄錯了，我這就讓人去查……”
“夫人不必查了。”宜修笑得更溫順了，“剪秋親眼瞧見，那幾箱東西被人抬去了大小姐院裡。說是……給大小姐貼補用的。”
費揚古的臉色，當場就黑了。
“你乾的？”他看向大夫人，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爺，我……”大夫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宜修明日就出嫁了，你連她的嫁妝都敢動？”費揚古把單子拍在桌上，“你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笑話我們烏拉那拉家？笑話我費揚古連女兒的嫁妝都備不齊？”
“老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夫人急了，“我就是想著柔則如今要養孩子，手頭緊巴，想給她添點東西……”
“柔則緊巴，宜修就不緊巴？”費揚古氣得手都抖了，“宜修嫁的是皇子，嫁妝寒酸了，丟的是十三爺的臉！你是不是想讓十三爺覺得我們烏拉那拉家怠慢他？”
大夫人被罵得抬不起頭，半天擠出一句：“我這就補齊，這就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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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內補齊。”費揚古冷著臉，“少一樣，我拿你是問。”
大夫人咬著牙，應了聲“是”，退下去的時候，眼神裡能淬出毒來。
宜修等父親吩咐完，才將單子交給剪秋。
“請管事照這份單子封箱，明日抬出去以前，再核一遍。”
父親肯替她開口，是怕皇家怪罪。她不能把這句“補齊”，當作東西已經回來了。
出了正房，剪秋跟在後麵，小聲說：“二小姐，您太厲害了！夫人臉都綠了！”
“等東西回來再高興。”宜修道，“你守著封箱，別叫人又拿走一回。”
正說著，院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二小姐，雍親王府派人送添妝禮來了！”
宜修停下腳步。她明日出嫁，柔則偏在此時送來添妝禮。
“拿進來吧。”
小丫鬟捧著一個錦盒進來，打開一看，是一支成色極好的赤金釵，做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錦盒裡還壓著一張帖子，寫著“柔則手書”四個字。
宜修拿起帖子，展開一看，上麵寫著：“妹妹嫁了病皇子，往後日子怕是清苦。姐姐這釵子，你拿去換錢貼補家用。”
話裡話外，都是顯擺和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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