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後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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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裡，檀香嫋嫋。
太後靠在軟榻上，臉色有些蒼白，見宜修進來，微微抬了抬手：“來了？”
“臣婦給太後請安。”宜修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太後娘娘鳳體違和，臣婦來得遲了。”
“不遲。”太後招她近前，“來，給哀家瞧瞧。”
宜修上前，搭上太後的手腕，指腹輕輕按著，閉著眼，半晌沒說話。
太後的脈，沉而細，是氣虛；再按，又帶了幾分澀，是血瘀。年事已高，又逢皇後薨逝、後宮變故，老人家心裡鬱結，氣血自然就滯了。
這病，不重，卻難纏。
宜修心裡那塊石頭，反倒落了地。
來之前她還存著個疑影兒——承恩公夫人前腳剛走，太後後腳就病了，她怕是劉院判那幫人不甘心，又在太後麵前動了什麼手腳。可這脈象明明白白，是憂思傷了氣血，半分中毒、半分人為的痕跡都沒有。劉院判再有膽子，也不敢把黑手伸到太後身上。
是她多慮了。太後這病，是真病，得慢慢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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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宜修收回手，沒有急著開方，而是坐到太後身邊，輕聲道，“您這病，藥是其次，心才是要緊的。”
太後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皇後娘娘走了，六宮無主，娘娘心裡替皇上著急，替後宮操心，這一急一憂，氣血就滯了。”宜修的聲音很輕，“可娘娘想想，這後宮裡，有娘娘坐鎮，誰敢翻天？娘娘越是安心，皇上越是放心。娘娘要是急壞了身子，皇上反倒分心。”
太後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些日子，太醫院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個個都忙著開方子、說藥性，沒一個人跟她說這些體己話。
“你這孩子，倒是個通透的。”太後歎了口氣，“哀家也知道急沒用，可這心裡啊，就是放不下。皇後走得突然，德妃又剛晉了位，六宮的事千頭萬緒……”
“娘娘。”宜修輕輕握住太後的手，“六宮的事，有皇上和德妃娘娘呢。娘娘隻管養好身子，安安心心地享福。這宮裡啊，隻要娘娘在，天就塌不下來。”
太後被她這話說得心裡一暖，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你說得對。哀家老了，操不動那份心了。”
宜修這才鋪開紙，開了一副溫和的調養方子，又細細交代了煎藥的法子、忌口的東西，末了道：“娘娘，這方子先吃三劑。臣婦每日進宮來，親自看著娘娘服藥。三劑之後，若是精神好些了，臣婦再調方子。”
“好，好。”太後連連點頭，“就依你。”
從慈寧宮出來，宜修在宮道上走了一段，剪秋才小聲道：“福晉，太後娘娘對您可真好，拉著您的手說了半天話呢。”
“她是老人家，缺的不是藥，是個體己人。”宜修收好脈枕，“太醫院那些人，個個隻懂開藥，不懂說話。我陪她說幾句暖心的話，比吃十副藥都管用。”
剪秋佩服得直點頭：“福晉您太厲害了！”
接下來的三日，宜修每日進宮，親自看著太後服藥，又陪她說話解悶。太後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好。
到了第三日，太後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拉著宜修的手，讚不絕口：“沉靜穩重，是個可造之材。哀家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多了，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就這麼沉穩的，少見。”
“太後娘娘謬讚了。”宜修笑得溫順，“臣婦隻是做了分內的事。”
太後看著她，眼裡滿是賞識。
宜修心裡清楚，太後這座靠山，算是攀上了。太後不涉儲位之爭，是宮裡最超然、也最尊貴的人。有她在，德妃再得勢，也動不了她。
可就在第四日，宜修照例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聞到了一絲不對勁。
太後宮裡的熏香，換了。
那香極淡，混在檀香裡，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可宜修對這味道太熟了——當年在柔則院裡，她就是聞著這味道，才發現那味安神香有問題的。
陰寒之物。
老人久聞這種香，會傷身、會神誌恍惚，跟太後這幾日“精神恍惚、夜裡睡不踏實”的症狀，正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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