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畫春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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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裡，畫春已經跪了整整一夜。
雙手被繩子勒著，膝蓋壓在冰涼的青磚上，早麻得沒了知覺。桌後坐著雍王府的管事周全，慢條斯理地喝茶，也不催她。
“畫春姑娘，”周全擱下茶盞，“想明白了？”
畫春低著頭，不吭聲。
“王爺沒工夫跟你耗。”周全身子前傾，“我再問你一遍，那封信，當真是年格格一個人弄來的？就沒旁人在背後搭手？”
畫春的睫毛顫了顫。
她怎麼會不明白周全的意思。這是要她往十三福晉頭上攀。昨夜裡她就聽出來了，翻來覆去，話頭繞來繞去，都是衝著十三府去的。
要說她心裡沒動過這個念頭，那是假的。
她是柔則的陪嫁，柔則倒了，她這個陪嫁能有什麼好下場。若能把禍水引到十三府，說信是十三福晉遞進來的，她自己可不就摘乾淨了。
“管事這話，”畫春慢慢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奴婢也想順著您說。可奴婢得先問一句，攀扯皇子福晉，是什麼罪？”
周全一愣。
“奴婢要是一口咬定是十三福晉，”畫春抬眼，“您總得叫奴婢說出個時辰、地方、誰瞧見了吧？這些奴婢一樣都說不出來。到時候王爺一查，查無實據，奴婢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周全的臉色沉下來。
他審了一夜，軟硬兼施，沒想到這丫鬟看著老實，心裡頭比誰都清醒。
周全見硬的不成，換了副口氣，慢悠悠又拋一句：“你也別忙著推。有人瞧見了，前些日子，你家福晉隔著牆，跟十三府的丫鬟遞過東西。這事兒你總不能說不知道吧？”
畫春的心猛地一跳。
這話聽著像真有那麼回事。她腦子裡飛快地翻，柔則跟十三府不對付，暗地裡派人去探消息、遞過話，這種事確實有過。周全這是要她順著這茬，把“兩家暗中往來”坐實，再一拐，就拐到那封信上去。
她差點就點了頭。
話到嘴邊，畫春硬生生咽了回去。不對。遞話是遞話，跟那封信有什麼相乾。她要是認了這樁，周全有的是法子，把兩件事擰成一股繩，到最後還是要她咬十三福晉。
“遞東西是有過。”畫春緩緩道，“可那是福晉叫人去探聽動靜，跟這封信八竿子打不著。管事要問這個，奴婢認；要拿這個往信上扯，奴婢不敢。”
周全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這丫鬟的嘴，比他想的還嚴。兩次設套，兩次都叫她繞開了。
“你可想清楚，”周全冷笑，“你家福晉是完了，你不尋個靠山，往後有你的苦頭。”
“奴婢想清楚了。”畫春把心一橫，“信是年格格自己弄來的，跟旁人沒乾係。奴婢就知道這些，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編不出別的。”
柴房外頭，天已經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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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十三府。
宜修起得早，正由剪秋伺候著梳洗。暗樁連夜回報，把柴房裡那一番話原原本本說了。
“畫春倒是個拎得清的。”宜修接過熱帕子擦了擦臉，“她想攀咱們，可她也知道，攀皇子福晉得有實證，拿不出來就是自個兒找死。”
“那她要是一時糊塗，真順著雍王府的話咬上來呢？”剪秋憂心。
“所以咱們也沒閒著。”十三從外頭進來，接過話頭，“我昨兒托了舊部，給審案的人遞過一句話，十三府從不插手雍王府內宅，誰要往咱們頭上扣屎盆子，也得先掂量掂量。”
宜修點頭：“明著是遞話，實則是告訴他們，十三府不好惹。這樣一來，畫春想攀，也得先過審案人那一關。”
剪秋在旁聽著，懸了一整夜的心，這才悄悄落回肚裡。
這就是兩口子的默契。一個在裡頭掂量，一個在外頭鋪路，裡外一夾，誰也別想把臟水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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