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疼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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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阮聽聽從未鬆懈半分。
每日天微亮便起身，跟著承霜練基礎體能、平衡、閃避、逃生步伐。
汗水濕透衣衫，肌肉日日酸痛，腿腳時常發軟。
她從不喊累、從不訴苦、從不抱怨。
夜裡累到沾床就睡，心底卻始終空落落的，念著遠方涉險的人。
她無數次看著遠山發呆，想念泛濫，鼻尖發酸。
可她每一次都硬生生忍住。
她默默變強，默默熬苦，默默學著不再做他的軟肋。
她比誰都想他。
卻比誰都能忍。
——當日傍晚，車隊歸院
暮色輕垂，餘暉淺淺落滿庭院。
院門輕輕開啟。
承胤一身風塵歸來，身形依舊挺拔凜冽，隻是眼底藏著連日殺伐的沉倦。
踏入庭院的一瞬。
他一眼就看見院中少女。
她穿著簡單的素色衣衫，額前碎發汗濕，麵色帶著淡淡的疲憊，站姿筆直，剛剛結束一輪訓練。
呼吸微促，指尖還有訓練留下的細微紅痕。
承胤腳步驟然頓住。
眸色瞬間沉下去。
他太懂這些痕跡。
太懂這種疲憊。
太懂這種強行咬牙撐出來的體態。
一瞬間，所有歸途溫柔儘數褪去。
心底翻湧上極致的心疼，與一絲隱忍的怒意。
承霜看見他歸來，立刻垂首肅立，心底清楚。
瞞不住了。
承胤緩步走向阮聽聽。
目光沉沉落在她微紅的眼角、汗濕的額發、發酸緊繃的肩背。
“每天都在練？”
他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卻壓著極重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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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聽聽心頭輕輕一跳。
知道被他發現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想念，軟軟點頭，乖巧又小心翼翼：“嗯。”
承胤喉間發緊，心口又酸又疼。
他把她護了十幾年，疼在手心裡、寵在骨子裡，從不讓她受半點累、半點苦、半點傷。
他拚命在地獄廝殺，就是為了讓她永遠活在人間溫柔裡。
可他的小姑娘，偷偷一個人吃苦、偷偷訓練、偷偷逼自己成長。
心疼鋪天蓋地。
還有一絲氣，氣她不愛惜自己，氣她瞞著他硬扛所有辛苦。
“誰讓你練的？”他眸色微暗，帶著壓抑的薄怒，“嗯？”
十五年來，承胤第一次對她發脾氣。
阮聽聽看見他眼底的慍色，立刻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抓住他的袖口，軟軟晃了晃。
仰頭看他，眼眸清澈、柔軟、帶著連日思念的委屈，卻依舊甜甜的哄他：
“哥哥，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沒有胡鬨。”
“我就是……不想再做你的累贅了。”
她聲音輕輕的，卻字字認真。
“你每次都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一個人扛所有凶險，一個人受傷，一個人廝殺。”
“我不想永遠做你的軟肋。我想自保，我想以後哪怕遇到危險，我也能好好護住自己，不讓你為我多一分牽掛。”
“我想慢慢變得能配得上你的強大。”
承胤望著她滿是倔強、卻藏著隱忍疲憊的眉眼，心底的溫柔儘數沉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壓著的怒意。
不是對她發火的氣，是心疼攢出來的氣。
他看著她悄悄瞞著他咬牙訓練，硬扛苦楚，看著她明明疼得隱忍，卻還要裝作輕鬆、逞強懂事，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緊，又悶又沉。
他征戰多年，見過萬千傷痛，從來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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