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開始跑。
他跑起來的樣子很怪，左腿幾乎是在拖，每一步落地都往一邊歪，因為他的膝蓋有些使不上勁。
雖然如此，可他速度不慢，深藍色的頭發在風裡揚起來，雨水被甩成一道細碎的弧線。
跑過街角時撞翻了一個攤販留下的空竹筐，竹筐骨碌碌滾出去，沈辭停下來默默又給放了回去。
［宿主，你左腿的舊傷裂開了。］
“知道。”
［係統監測到出血量增加！］
“沒關係，我感受不到疼。”
217不再說話，默默的給沈辭指引著最佳路線，可以讓他少跑點。
火車站出現在沈辭視線儘頭時，雨小了一些。灰蒙蒙的天底下，鐵皮頂的貨倉一排排立著，最東邊那間門上掛著把鐵鎖，鎖扣被人撬過了，歪歪地吊在那裡。
沈辭放慢了腳步。他靠在貨倉外牆邊，屏住呼吸，側耳聽。
裡麵有人聲，而且不止一個。
［目標二月虹：東側第三根立柱後方，被六人包圍。生命體征正常，輕傷。敵方裝備：短刀四把，匕首兩把。］
沈辭垂著眼，把係統的彙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的傷口泡得發白起皺，像一條歪歪扭扭的白色蟲子趴在皮膚上。他攥了攥拳，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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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還能動。”
「你說什麼？宿主，你打算怎麼——」
沒等係統問完，沈辭已經動了。
係統217：∑(O_O；)
他沒有走門，貨倉東牆上有扇氣窗，窗框鏽蝕了大半，一腳踹上去，鐵框連著碎玻璃嘩啦一聲砸進倉內。他從那個破洞裡鑽進去，落地時左膝先著地，沉悶地磕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倉內的打鬥聲驟然停了。
六雙眼睛同時看過來。二月虹被堵在牆角，袖口被劃破一道口子，滲著血，手裡攥著根從什麼地方拆下來的鐵棍。他看見從氣窗裡跳進來的少年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少年渾身濕透，藍頭發貼在臉上，一雙藍幽幽的瞳仁在昏暗的貨倉裡亮得驚人。他站起來的時候左腿明顯在抖，膝蓋處的布衫破了，滲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可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那麼直直地站在那六個人麵前，像隻渾身炸了毛的、極漂亮的幼獸。
“退後。”沈辭對二月虹說。聲音清冽，沒有任何起伏。
有個刺客先動了。短刀劃過一道寒光，直劈沈辭麵門。
沈辭側身避開，動作快得隻能看見一抹藍色的影子，反手扣住那人手腕，往後一擰——哢嚓一聲，短刀落地。他左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借力旋了半圈，膝蓋頂在第二個刺客的腹部，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去。
剩下的四個圍了上來。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人，一個比一個出手狠厲。
多重包圍下，雙拳難敵四手，沈辭的後背被人劃了一刀。布料裂開的聲音在空曠的貨倉裡格外刺耳，他感覺不到疼，隻能從係統彈出的數據裡知道自己後背多了一道四寸長的傷口，深度中等，流血量正在增加。
然而這沒有讓他停頓，回肘撞在那人肋下，聽見骨頭錯位的脆響。
［檢測到宿主多處傷口——］
［閉嘴。］
這是他第一次對217用這種語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
最後一個刺客倒下時，沈辭的左腿終於是撐不住了。膝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往前栽出去。
他下意識伸手撐地，可後背的傷讓他手臂使不上勁，索性就不掙紮了，臉朝著地麵直直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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