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心翼翼收起來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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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醒來時聞到的就是滿屋的藥香。
香味兒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從四麵八方把他裹起來。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下鋪著薄薄的褥子，不軟，但乾燥清爽。
睜開眼時先看到的是灰色的布帳頂，然後聽到屋外的鳥叫，和簷角風鈴細碎的叮當聲。
沈辭想坐起來，但是全身仿佛有千斤重，每一寸皮膚都在發酸發脹。他試著撐起身體，左臂剛用力就軟了，整條胳膊從肩膀到指尖都像泡過醋的棉花，使不上半點勁。
［宿主，您已昏迷三十七小時。］
［當前狀態：多處重傷，失血過量，左臂神經傳導受阻。承傷鈴使用後遺症持續中。建議：二十四小時內避免任何劇烈活動。］
沈辭眨了眨眼。“後遺症持續多久？”
「根據宿主當前恢複速度，預計七十二小時。」
太長了，沈辭皺了一下眉，如果這期間他們有什麼危險，自己都沒辦法及時趕到。
這時門口傳來聲響，張起汕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看見沈辭半坐在床上皺著眉的模樣，腳步頓了一瞬。
張起汕把藥碗放在床頭矮幾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少年片刻，忽然伸手在他皺著的眉心處彈了一下。
力道極輕，就和彈棉花沒區別。
但是沈辭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張起汕，藍眼睛裡全是茫然。
沈辭無法理解眼前的人做這個行為是什麼目的，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別人這麼做，但是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
眼前的張起汕逆光站著，麵容被日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嘴角微微勾著，看不出是笑還是什麼。
“皺什麼眉頭，”張起汕說，“醜。”
沈辭下意識鬆開了眉心。他低頭看矮幾上那碗藥，深褐色的藥湯還在冒著熱氣，苦味直往鼻子裡鑽。他端起來就要喝，手腕卻被張起山按住了。
“先吃點東西墊墊。”張起汕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紙包，拆開了，裡麵是幾塊桂花糕，淺黃色的糕體上綴著星星點點的乾桂花。
“這可是二爺親手做的，他說你上次喝粥喝得挺乾淨，估摸著愛吃甜的。”
“我們現在是在周邊的旅館，條件有限，這還是二爺包下人家後廚人家才同意讓我們用。”
沈辭看了看那幾塊桂花糕，又看了看張起山。
桂花糕的甜香混進藥苦味裡，形成一種奇異的氣味。他用右手拈起一塊，咬了一口。糕體鬆軟，桂花的香氣在舌尖散開，甜絲絲的，並不膩。
他慢慢吃完一塊，然後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起山在旁邊看著他把空碗放回去，忽然說：“沈辭，你昏過去的時候說了些話。”
沈辭抬起眼。
“係統，”張起汕頓了一下，“是什麼？”
沈辭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他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腕上那枚銅鈴上。
［宿主！！！張起汕開始懷疑了！！］
［警告！！］係統娃娃音尖細起來，［嚴格禁止向任務目標透露係統存在。重複，嚴格禁止！］
“不能說。”沈辭默默低下頭。
張起山直直地看著他，但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沒有逼視的意味，隻是靜靜地注視著，
他想等眼前的小孩乖乖說出來一切的那一刻，但是如果他不願，他也不逼迫，張起汕願意等。
半晌，張起山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不能說就算了。”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側過頭，“但你記住一件事。”
沈辭抬起頭。
“不準再用那個鈴鐺。”張起山的聲音嚴肅了很多
他推門出去了。陽光跟著他的背影湧進來又合攏，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辭坐在床上，膝蓋上擱著桂花糕的紙包，腕上的銅鈴貼著被麵涼絲絲的。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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