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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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微信的第三天，沈知硯主動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周末有空嗎？觀瀾閣的粵菜還不錯，想不想試試？”
柯年隔了半小時才回，語氣客氣但不算疏遠：“周六下午和朋友有約，中午倒是空的。”
兩人就這麼約定了周六中午。沈知硯提前十分鐘到了觀瀾閣，選了靠窗的卡座，正低頭翻菜單時餘光掃到玻璃門被推開，柯年穿一件淺駝色大衣走進來，圍巾在脖子上鬆鬆繞了一圈，鼻尖被外麵的風吹得微微泛紅。
她看見他先笑了一下，帶著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晚了？”
沈知硯合上菜單，語氣不急不緩：“不是我先到，你就遲到了。這會兒到，時間剛剛好。”
他起身替她把椅子拉開，順手把菜單放到她手邊，“你看看想吃什麼。”
柯年接過菜單低頭翻著，點了一道脆皮乳鴿、清蒸鱸魚，又加了一盅山藥排骨湯。菜上齊之後，兩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話題還是從上回的嶺南海貿接上的。程念講她在漁村做田野調查時遇到的一個老漁民，家裡有本傳了三代的族譜，上麵記著清朝光緒年間他們祖上如何從福建跑來廣東販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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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得眉飛色舞，手裡的筷子比劃到半空差點甩出去，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沈知硯替她把茶杯續滿，打趣了一句：“你要是以後寫本書，一定很有意思。我應該是第一批買的那個。”
柯年低頭喝了口茶，嘴角那點笑意壓了又壓，還是翹了起來：“那可就多謝沈總捧場了。”
之後的兩個周末，沈知硯又約了她兩次。一次是逛附近的美術館，柯年和他去了看一個嶺南風物的畫展，自己蹲在一幅漁港油畫前麵看了老半天，回頭仰著臉問他：“你覺不覺得這個色調特別像上次茶社外麵的湖麵？”
沈知硯站在她身旁，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畫，又低頭看了看她：“像。”
那次逛完出來天色剛擦黑，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了一段。柯年把手縮在大衣口袋裡，步子不快不慢的。
沈知硯走在她左側靠馬路的那邊，路過一家糖水鋪時程念多看了一眼，他腳步就跟著停了：“要不要喝一碗？”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她的節奏的。她不會每天準時發消息，但隔三差五會拍一張正在讀的書頁發過來，配一句“這一章特別好看，推薦你”。
他偶爾隔了大半天才回，她也不追不問，隻是下次再聊時順著話頭往下接，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三次約完之後，沈知硯送她到小區門口。程念解了圍巾準備下車，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下次換我請你？我知道一家川菜館，味道很正。”
沈知硯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笑著回道：“行，你定時間。”
柯年推門下車，站在路邊攏了攏外套，又彎腰朝車窗裡補了一句：“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慢點開。”說完衝他揮揮手，轉身走進了小區大門。
沈知硯在路邊停了一會兒，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的路燈下，才緩緩啟動車子駛離。
回程的路上他一個人安靜地開著車，腦子裡把這幾回的相處捋了一遍。他們之間沒什麼轟轟烈烈的火花，但也不讓人覺得累。
她講曆史的時候眼睛裡是真的有光，不說話的時候也不讓人尷尬。他想著，或許可以試著把進度推一推了。
隔天柯年就發來了消息，定在周五晚上八點。沈知硯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回了兩個字：“OK。”
周五還沒到下班點，沈知硯就穿戴整齊從辦公室出來了。換了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頭發打理得比平時齊整了幾分，整個人往外一走，精氣神都利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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