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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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那天，梁甜甜從早上就沒離開過廚房門口。
天還沒全亮她就聽見廚房裡有動靜，迷迷糊糊爬起來推開門，看見梁建華係著那條藍格子圍裙，正低頭在水池邊處理那條活鱸魚，田梅芳在旁邊的小碗裡調醃料，蔥薑蒜切成細末碼得整整齊齊。
“餓不餓？電飯煲裡溫著粥。”田梅芳回頭看了她一眼，手裡攪拌的動作沒停，“去喝一碗墊墊肚子，開飯還早著呢。”
梁甜甜嘴上應著“好”，卻沒走。她搬了把小板凳坐到廚房門檻上，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兩個人忙進忙出。
廚房裡的蒸汽一團一團地往上冒，窗玻璃上覆了一層白蒙蒙的水霧，油煙和香氣混在一起，把整個空間填得滿當當的。
梁建華把魚身劃了幾道花刀，抹上鹽和料酒擱在盤子裡醃著，田梅芳把砂鍋裡的老母雞撈出來晾涼，開始用手撕成細絲，拌了香油、蔥絲和一點點辣椒油，香味一騰出來梁甜甜的肚子就叫了一聲。
到下午一點半，餐桌已經快擺滿了。正中間是一盤紅燒鱸魚，魚身完整油亮，澆著醬色的濃汁，梁建華特意在盤邊撒了一圈翠綠的蔥花。
旁邊擱著一碗燉得金黃的老母雞湯，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幾顆紅棗和枸杞在碗底沉浮，湯色清亮而濃鬱。
一碟白切肉切得薄而勻，肥瘦相間，蘸料是梁建華自己調的蒜泥醬油，澆了一勺熱油，滋啦響過之後香氣撲鼻。
一盤臘味合蒸碼在另一邊，臘腸和臘肉切成薄片鋪在碗裡，底下墊了一層乾豆角，上鍋蒸出來的油汁浸透了豆角，油亮亮的泛著光。
邊上還有一碟糖醋排骨、一盤蒜蓉炒時蔬、一碗滑嫩的蒸蛋羹、一小碟涼拌木耳。桌角擱著一碟炸藕夾，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梁甜甜站在桌邊數了一遍，掰著手指頭算：“七個菜一個湯。”她指指那碗涼拌雞絲，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田梅芳，“田女士如今廚藝能出道了呀！”
梁建華正把最後一道菜從廚房端出來，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那是，也不看誰教的。你媽退休以後閒不住，天天琢磨菜譜，我已經吃了一個月試驗品了。”他語氣裡帶著抱怨，臉上卻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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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梅芳從廚房裡拎出梁建華的白酒，又拿了一瓶梁甜甜愛喝的酸梅湯擱在桌角，用圍裙擦了擦手：“行了行了，別貧了，坐下開飯。”
三個人圍坐在圓桌前。梁建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給田梅芳也倒了半杯，又給梁甜甜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酸梅湯。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開始響起來，電視裡的春晚還沒開始，但喜慶的背景音樂已經播了好幾輪，主持人熟悉的聲音從屏幕裡溢出來。
梁建華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每年過年他都要說一遍的話今年也沒有例外：“祝我閨女在外麵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今年掙的比去年多，明年比今年更多。”他頓了頓，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如果累了就回來，家裡永遠有飯。”
梁甜甜端著酸梅湯的手指微微攥緊，她低頭看著那杯琥珀色的液體，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來碰了一下梁建華的杯沿，聲音有點啞：“謝謝爸。”
田梅芳在旁邊拍了梁建華一下：“年年都是這一套，什麼錢不錢的。”
她把酒杯端起來，笑著看向梁甜甜，眼底的光在燈下格外溫柔，“我說兩句啊——祝我閨女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別的都不重要。”
梁甜甜又舉起杯子碰了一下田梅芳的杯沿，低低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媽媽，我會的！”
然後三個人各自夾菜，筷子在餐桌上空交錯。梁建華夾了一筷子鱸魚肚子上最肥的那塊放進梁甜甜碗裡，田梅芳給她舀了一碗雞湯，又把白切肉往她麵前推了推，蘸料碟也跟著挪了過去。
梁甜甜低頭扒飯，碗裡的菜越堆越高，她也不說“夠了”，就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湯的熱氣撲在臉上，化成了一層薄薄的暖意，霧了眼眶又很快散了。
吃完飯梁甜甜主動把碗碟收進了廚房，田梅芳在客廳和親戚視頻拜年，梁甜甜站在廚房裡，把碗碟一隻一隻洗淨擦乾放進碗櫃，水流聲嘩嘩地響著，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密，除夕的夜真正地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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