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入趙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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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岩就出了門。
他沒走大路，專挑胡同裡的小巷子穿。原主在這片混了十幾年，每一條岔路、每一個死胡同都門兒清。他走得很快，但腳步很輕，像一隻在屋頂上走慣了的貓。
趙德明家在雨兒胡同東頭，獨門獨院，青磚灰瓦，比他們家住的那片大雜院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陳岩沒靠近，先在巷口站了一會兒。
不是看，是偵察。
院牆多高、門朝哪開、隔壁幾戶人家、哪棵樹能當掩體。這些信息在他腦子裡自動生成了一張三維地圖。他在部隊十幾年，看一眼就能判斷出最優的潛入路線。
東邊院牆最矮，牆根有碎磚，踩著就能翻過去。翻進去是雜物間，有遮擋。隔壁院子有個老太太，但眼神不好，離得也遠。
他甚至能判斷出趙鐵柱昨天躲在哪裡，南邊那條窄巷子的儘頭，牆角後麵，趙德明家後院的視線死角。趙鐵柱蹲在那兒，能聽見屋裡說話，但屋裡的人看不見他。
頭頂的槐樹上，幾隻麻雀正在梳毛，看見他來了，又開始嘰嘰喳喳：
“哎哎哎，那小子又來了！”
“昨天不是來過嗎？怎麼又來了？”
“誰知道呢，鬼鬼祟祟的，肯定沒好事。”
“噓！小聲點！被他聽得懂，咋辦？”
陳岩嘴角動了一下，沒抬頭。
果然，趙鐵柱昨天就是躲在那兒。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下午，陳岩哪兒都沒去，躺在炕上眯了一覺。
李秀芳以為他累了，沒吵他，隻是小聲跟陳勝利說：“你弟弟這兩天跟變了個人似的，昨天去山裡弄了那麼多東西回來，也不知道累不累。”
陳勝利沒說話，看了裡屋一眼，眼神複雜。
陳岩閉著眼睛，聽著外屋的動靜，心裡卻在過今晚的計劃。
天黑之後，趙德明家的作息他已經摸清了，趙德明每天吃完晚飯會去胡同口的老張家下棋，下到九點多才回家。
他老婆這個點一般在屋裡納鞋底，不大出門。
孩子還小，睡得早。
晚上八點到九點，是趙德明家最鬆懈的時候。
他翻了個身，繼續眯著。
晚上七點半，天徹底黑了。
陳岩從炕上坐起來，穿好衣裳，往外走。
“乾嘛去？”李秀芳在灶台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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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轉轉。”
“早點回，別瞎轉悠，剛吃飽！”
“嗯。”
陳岩出了院門，拐進胡同，快步往趙德明家走。
月亮還沒上來，胡同裡黑漆漆的。
他走在陰影裡，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到了趙德明家後麵的巷子，他先蹲在牆角聽了一會兒。
隔壁院子安安靜靜，沒人。
趙德明家後院也沒有動靜。
他站起來，踩著牆根下的碎磚，手一扒牆頭。
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膝蓋微曲，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麻雀叫，像是說夢話：
“來了來了……”
另一隻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別吵，睡覺……”
陳岩沒動，蹲在牆根下，等了十秒。
院子裡沒有動靜。
他站起來，貼著牆根，快步走到雜物間門口。
門沒鎖，一推就開。
雜物間不大，堆著破家具和柴火。
他掃了一眼，確認沒人，轉身往正房走。
正房的燈亮著，窗戶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是個女人，坐在炕上，低著頭，應該在納鞋底。
陳岩沒靠近正房，先繞到廂房。
廂房黑著燈，窗戶關著。他側耳聽了一下，裡麵沒有聲音。
他又繞到正房側麵，從窗戶底下摸過去。窗戶開著一條縫，能看見裡麵的情況。
陳岩沒往正房去，而是摸到了趙德明夫婦住的那間屋子的窗戶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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