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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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沒有鬨鐘，陳岩的生物鐘比任何催命鐘都準。
外麵還是灰蒙蒙的，灶房裡已經傳來輕輕的窸窸窣窣聲。
這個點能起來的，隻有做母親的了。
早飯依舊是稀粥，刺嗓子的窩窩頭。
吃完，陳岩出了門。
搭了兩小時車，到了石景山的軋鋼主廠。
他沒往正門湊，那兒崗哨嚴，生人靠近就被攆。
他繞了半條街，摸到家屬院牆外，找了個背風的牆角蹲下，裝作歇腳。
時間匆匆，很快到了下工點。
廠門口也陸陸續續有人往家屬院走，大多數都是端著鋁飯盒。
進出的人陳岩都掃一眼。
穿工裝的是工人，穿中山裝、走路帶派頭的，準是乾部。
沒多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騎車進來，有人客客氣氣喊了聲：“劉副廠長！”
陳岩眼皮都沒抬，側過臉，對著肩頭的麻雀壓低聲音：“去跟著他，回來給你水喝。”
麻雀眼睛一亮：“真的？”
“快去。”陳岩淡淡道。
麻雀撲棱著翅膀，貼著牆飛了進去。
這時，路邊跑過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屁孩，吸溜著鼻涕歪頭看他肩頭：“哎，你這麻雀是養的？”
陳岩頭都沒回：“滾遠點。”
小孩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嗷一聲竄回了家屬院。
隔壁鞋攤的老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夥子，你可得當心點。這是趙廠長家的小兒子，他哥是這裡的混不吝。”
陳岩沒接話。
沒過多久，小屁孩帶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晃了過來：“大哥，就是他！”
半大孩子斜著眼打量陳岩：“嘿，小個子，你挺狂啊？”
陳岩抬眼掃了他一下。
半大孩子被他看得發毛，攥著拳頭就衝過來：“你瞪誰呢？”
陳岩手腕一翻，輕輕一擋。
半大孩子的拳頭撞在他掌心裡，疼得嗷嗷直叫：“啊！我的手！”
陳岩麵無表情：“再過來，就不是手疼這麼簡單了。”
半大孩子咬著牙：“你給我等著！”爬起來往院裡跑。
鞋攤老頭：“小夥子，快走！”
陳岩笑了笑：“沒事，大爺。”轉身往後麵的巷子走去。
他剛拐進巷子，身後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院門口衝出來四五個半大孩子，領頭的就是剛才那個，手裡攥著木棍，眼神裡滿是狠勁。
“就是他！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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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站在原地，腳步沒動，眼神冷得像冰。
第一個衝上來的，他側身輕輕一讓，順手在對方背上推了一把。
那半大孩子直接撞在牆上，“哎喲”一聲悶哼，捂著肩膀當場蹲了下去。
第二個的拳頭剛到跟前，他手腕一翻，精準扣住對方的手，輕輕一擰。
隻聽“哢”一聲輕響，那孩子立刻疼得嗷叫起來：“啊——我的手！”
第三個抬腳踹來，陳岩腳下微側，順勢一絆。
那孩子直接摔了個狗啃泥，“噗”地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領頭的舉著木棍瘋了似的衝過來。
陳岩眼都沒抬，伸手一抓，木棍直接被他奪了過來。
那小子的手腕被擰得生疼，臉瞬間白了，齜牙咧嘴地討饒：“嘶——輕點！輕點！”
陳岩鬆了手，隨手將木棍往地上一丟，“啪”的一聲脆響，驚得剩下兩個孩子連退幾步，誰也不敢再動，掃了他們一眼，轉身往外走。
身後幾個半大孩子揉手的揉手、揉肩膀的揉肩膀，領頭的那個蹲在地上，齜牙咧嘴地甩著手腕，嘴裡倒吸著涼氣，卻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陳岩拐出巷子，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蹲下，等麻雀回來。
等了十來分鐘，麻雀沒等到，等到了那個半大孩子。
“小……不，大哥，你那麼厲害，哪裡學的？”他縮著脖子，聲音又慫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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