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密雲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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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結束，返回南鑼鼓巷，雨兒胡同大院。
李愛芳拉著李秀芳的手，一直沒鬆開過。
兩個人坐在炕沿上，說著這二十多年的心酸，說著說著就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抹眼淚。
趙廠長和陳愛國站在院子裡抽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分廠的事。
趙磊和趙燁圍著陳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問怎麼打架，一會兒問怎麼訓麻雀。
陳岩懶得理他們，該修凳子腿修凳子腿，該修櫃門修櫃門。
陳勝如跟在陳岩身後，像條小尾巴，一下午也沒停過。
快到傍晚了，李愛芳才依依不舍地鬆開李秀芳的手。
兩個多鐘頭的車程，擱現在不算遠，可這個年代，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見一麵不容易。
趙廠長臨走時拍了拍陳岩的肩膀：“孫德旺調回主廠了。能坐上這個位置的，背後都有人。”
陳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廠長又看了看這間不大的房子，歎了口氣：“這些事你也不用太放心上。你也是家裡的男子漢了，過幾天來廠裡，我給你找份工作。”
陳岩點點頭：“知道了，姨父。”
趙磊和趙燁跑過來：“大哥，明天來嗎？”
陳岩笑著揉了揉趙燁的頭：“過幾天。”
趙廠長一家走了。
李秀芳還站在院門口，陳愛國過去拉了拉她：“行了，回頭再去看。”
晚飯的時候，李秀芳又恢複了以前的模樣，一邊端菜一邊念叨：“當家的，姐夫說你提了一級，是真的嗎？”
陳愛國點點頭：“嗯，趙德明那位置。新來的廠長是趙廠長調過來的。”
陳岩想了想：“爸，那趙德明的院子，咱們是不是可以搬過去？”
陳愛國愣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那個院子你別想了。那院子本來是劉德勝的，當年他利用關係，把房子落到了趙德明名下。現在趙德明倒了，院子空出來，可盯著的人多了去了。我一個維修隊長，能提一級就不錯了，哪敢想那個。”
陳岩沒說話，心裡卻轉了幾圈。
那院子是劉德勝的，趙德明隻是掛名。
現在趙德明倒了，劉德勝也倒了，那院子按理該收歸廠裡。
可盯著的人多，說明背後還有人想分這塊肉。
趙廠長把陳愛國調到主任的位置，已經是儘力了。院子的事，現在不是時候。
李秀芳在旁邊接話：“就是，能提一級就燒高香了，那院子咱不惦記。一家人住這兒挺好，暖和。”
陳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低頭喝著小米粥。
李秀芳在邊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事，趙廠長說了什麼，李愛芳又說了什麼，趙磊那孩子多皮，趙燁多機靈。
喜悅的氛圍下，一家人吃完了晚飯。
陳勝如吃得肚皮溜圓，早早地睡了。
李秀芳和陳愛國在屋裡說著話，聲音低低的，偶爾傳來幾聲笑。
陳岩躺在炕上，檢查了一遍空間：小斧頭，一截麻繩，一把小型的水果刀，一盒火柴。想了想，家裡暫時可以安心了。
翌日，天還沒亮透，陳岩就起了。
灶房裡，李秀芳已經在忙活了。看見他，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你去哪？”
“去大姨家住幾天。”陳岩說。
他沒說實話。李愛芳在石景山，他要去的是密雲，方向正好相反。但說去李愛芳家，李秀芳不會攔。
李秀芳沒多問，隻是嘮嘮叨叨地囑咐：“路上小心，別跟人起衝突，在你大姨家要聽話……”
陳岩笑了笑應了一聲，背著一個舊布包出了門。
客車晃晃悠悠地往東北方向開。
三個多小時的路程，陳岩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城區的灰磚瓦房變成田地和山嶺。
密雲汽車站比他想得還簡陋：就是一個木牌子，一排紅磚瓦房，連個像樣的候車室都沒有。
他又花了一毛錢，坐上去馮家峪鎮的車。山路崎嶇，車子搖搖晃晃，像一頭老牛在爬坡。
路過密雲水庫的時候，陳岩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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