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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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政哥，出事了。”
趙鐵柱站在門口，臉上的汗珠子順著腮幫子往下淌，胸口的衣裳濕了一片，像是跑了一路。
他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眼睛直直盯著陳岩，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第二句。
李秀芳從灶房裡探出頭：“鐵柱，咋了？慌成這樣？”
趙鐵柱看了李秀芳一眼，又看了看陳岩，張了張嘴，沒出聲。
陳岩站起來，走到門口，把趙鐵柱拉到院子角落裡，壓低聲音：“什麼事？慢慢說。”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帶著顫：“延政哥，秦老六那邊……讓人給端了。”
陳岩眉頭微動，沒接話。
“不是公安端的。”趙鐵柱擦了把汗，左右看了看，“是什刹海那邊的‘羅胖子’。昨晚秦老六在後海那邊跟人交易，羅胖子帶人衝進去，把貨全搶了，他兩人也打了個半死。秦老六讓我趕緊來告訴你，說那剩下的錢暫時給不了了，等他緩過來再說。”
趙鐵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著陳岩耳朵說的：“羅胖子放話出來，說要查那野豬是誰供的貨。秦老六讓你這幾天千萬別去前海，也別去找他，羅胖子的人正在到處打聽。”
陳岩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嗯”了一聲。
趙鐵柱急了：“延政哥，你不怕？那羅胖子可不是善茬，手底下十幾號人，什刹海那片沒人敢惹他。他要是查到你頭上……”
“查不到。”陳岩打斷他，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秦老六不知道我是誰，隻知道我姓陳。你們喊我延政哥，他聽見了？”
趙鐵柱愣了一下，撓撓頭：“沒……沒當著他麵喊過。每次都是我去傳話，他隻知道有個供貨的，不知道是你。”
“那就行了。”陳岩拍了拍他肩膀，“你回去跟秦老六說，錢的事不急，人沒事就行。讓他養好傷，別的事不用操心。”
趙鐵柱還想說什麼，陳岩看了他一眼，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點了點頭：“那……那我回去了。”
“去吧。路上別慌，跟平常一樣。”
趙鐵柱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延政哥，你自個兒小心點。”
陳岩沒回答，看著他出了院門。
李秀芳從灶房裡出來，手裡還端著菜盆子，一臉擔心：“鐵柱咋了？出啥事了？”
“沒事。”陳岩接過她手裡的菜盆子，往灶房走，“他二舅家的雞跑了，讓他幫忙去找。”
李秀芳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身又去忙活了。
陳岩把菜盆子放在案板上，出了灶房，站在槐樹下。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灑在他臉上。他閉了閉眼，腦子裡轉了幾圈。
羅胖子。什刹海。查供貨。
這條線暫時不能走了。剩下的那筆錢，先放著，等秦老六緩過來再說。昨晚那野豬賣了三百塊，加上六十塊的票，夠家裡用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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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往屋裡走。
下午還得去局裡辦證。這事不急，先放一放。
“媽，我走了。”
“哎，路上慢點。”李秀芳在灶房裡應了一聲。
陳岩出了門，往巷口走去。
走到巷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新家的院門。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李秀芳和陳勝如說話的聲音。
陳勝如含混不清地喊“媽，糖粘牙了”。
李秀芳笑罵了一句“誰讓你吃得那麼急”。
陳岩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往台基廠的方向走去。
陽光正好，胡同裡有人在晾被子，有人在擇菜，幾個半大小子蹲在牆根下彈玻璃球。
一切都很平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陳岩知道，什刹海那邊，怕是又要亂一陣了。
陳岩回到公安局時才中午一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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