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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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下了車，伸了個懶腰，一臉疲憊：“陳哥，走吧，先去縣公安局。”
陳岩點點頭。
頭頂幾隻麻雀飛過，嘰嘰喳喳的，他懶得理。
陳岩這幾天不斷翻騰著腦子裡的記憶，前世當特種兵時，也翻過京郊各縣的資料。
可那些紙上畫的地形線、標注的村莊名稱，跟眼前踩在腳下的這條路完全是兩碼事。
昌平縣城不大，1956年才從河北劃歸北京，才四年多，街上已經能看出變化。
馬路坑坑窪窪。
路兩邊是灰撲撲的平房，偶爾冒出一棟兩層小樓，不是供銷社，就是公家什麼什麼局。
一輛解放牌卡車從身邊開過去，卷起一片塵土，嗆得馬超直咳嗽。
“這破路，上次來就這樣，一年了也沒見修。”馬超捂著鼻子。
陳岩沒接話，打量著四周。
街上人不多，騎自行車的、趕馬車的、挑擔子的，都慢悠悠的，跟市裡那種急匆匆的節奏不一樣。
馬超邊走邊說：“上次我來這兒還是年前，十三陵水庫那邊出了個案子，也是無頭案。一個外省來的知識分子在水庫邊上發現的，嚇得不輕。”
陳岩問：“破了沒有？”
“沒有。”馬超搖頭，“就在水庫上遊，查了半個月，一點頭緒沒有，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陳岩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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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縣公安局門口。
一棟灰磚二層小樓，門臉不大，牆上刷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跡有些褪色。
馬超熟門熟路，掏出工作證晃了一下，帶著陳岩往裡走。
上了二樓，走到刑偵股辦公室。
一間大辦公室，幾張舊桌子，桌上堆著卷宗和搪瓷缸子。
窗戶開著，風吹進去，桌上的紙頁嘩啦嘩啦響。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埋頭寫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趕緊站起來。
“哎呦，馬同誌！來了來了！”他迎上來，跟馬超握手，又轉身去倒水，動作利索得很，起身、握手、倒水、遞煙，一個人全包了。
馬超接過水杯，指了指陳岩：“王股長，這是市局刑偵處的陳延政同誌。”
王股長這才注意到陳岩，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伸手：“歡迎歡迎，陳同誌年輕有為啊。”
陳岩握手：“王股長好。”
王股長一邊招呼他們坐下，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
馬超開門見山：“王股長，我們是來接那個無頭案子的。”
“好好好，都準備好了。”王股長把檔案袋推過來，“材料都在裡麵，你們先看看。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陳岩掃了一眼檔案袋，跟市局拿到的卷宗差不多，沒多翻。
馬超合上檔案袋：“成，下午你派個局裡的同誌跟我們一起下去吧。”
“行行行。”王股長看了看手表，“這樣，你們兩位一路也辛苦了，先吃飯。我讓上次配合你的老劉跟你們一起去。”
“得嘞，麻煩王股長了。”
馬超站起來，王股長一路送到門口。
陳岩跟在後麵，全程沒再說一句話。
王股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大概是把他當成馬超的徒弟了。
兩人先去了招待所。
一間小屋子，兩張床，一個暖壺，一個臉盆。被褥洗得發白，疊得整整齊齊。陳岩把行李放下，手槍和手銬沒離身。
剛收拾完，一個黑臉膛的中年人笑盈盈地跑過來，老遠就衝馬超喊：“馬同誌！好久不見！”
馬超迎上去。老劉從兜裡摸出一包經濟煙，抽出一根遞給馬超，又遞一根給陳岩。
陳岩接過，沒點。
老劉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
中午在招待所食堂吃的飯。
白菜燉粉條，棒子麵窩頭，一碗清湯——當然要給錢票的。
老劉一邊吃一邊說那邊的情況，哪條路好走，哪個村的人好說話，哪個村的人不好打交道。
陳岩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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