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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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又嘰嘰喳喳起來。
“他怎麼晚上出去？”
“誰知道呢？”
“咱們要不要跟？”
“跟啥？人都看不見了。”
“就是，睡覺！”
陳岩走到廠門口，門衛室的燈亮著，裡麵已經有三個。
他笑著走進去：“各位大哥，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事，來晚了。”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煙，一人遞一支。
“大哥抽煙。”
小李接過煙，往耳朵上一夾：“嗐，沒事。那小子也是剛到。”
小黃也接了煙：“就是，還是小兄弟會來事。坐坐坐，現在基本沒啥事，能歇會兒。晚點才要巡邏。”
旁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麵生，手裡捏著煙，表情有點僵，心裡尷尬：我來的時候怎麼沒人叫我坐？手倒是老實，接過煙：“謝謝兄弟。”
陳岩點點頭，坐下，點了根煙：“大哥，這裡有火！”
小黃湊過來點上，嗬嗬一笑：“謝啦，小兄弟。”
小李也湊過來：“小兄弟，你這樣白天晚上連著乾，不累？”
陳岩還沒來得及回話，那個新來的也湊過來點煙，搭話。
小黃一擺手：“哎哎，你等等再抽。四個人都在這兒抽，你不想乾了？快去門口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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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張了張嘴，沒敢吭聲，乖乖站到門口去了。
陳岩站起來：“大哥，我去看著吧。”
小李一把壓住他肩膀：“小兄弟，不急。你剛來，把氣順透了再說。”
小黃吐了口煙：“對對對，坐。夜還長呢。”
陳岩笑著坐回去。
他可太知道這些人情往來了。
上一世剛進特種部隊那會兒，教官就說過，人情世故也是必修課。
越是最底層的人，一句大哥、一根煙、一句好聽的話就能解決的事，你偏要較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到頭來吃虧的永遠是自己。
小黃見他沒說話，問：“小兄弟，想啥呢？累了？”
“沒。”陳岩回過神，“我在想你們什麼時候上白班，到時候小弟給你們送最沒糠的窩窩頭。”
小黃眼睛一亮：“哎喲，小兄弟是食堂送飯的？”
小李也來了精神：“這感情好！下個月我就調白班。”
陳岩心裡好笑，吹大了。這兩位兄弟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吹著牛皮，陳岩進屋就派了兩輪煙，後麵就沒再掏過。
小黃主動遞過來：“唉，哪能老抽你的？抽黃哥的。”
小李也搶著遞煙。
陳岩心裡想著，教練那可不是白教的。人情往來就是這樣，前麵看著像吃虧，後麵就有人往回找補了。
陳岩瞥了一眼門口那個新來的，一直傻站著，木頭似的，就是不會變通。
小李站起來，拿起手電筒：“那個誰，走，跟我去巡邏。”
陳岩耳朵一動，心裡清楚，機會來了。
他立馬站起來：“李哥，我跟你去。那大哥也站了好一會兒了，讓他歇歇吧。”
門口那個年輕人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謝謝兄弟。”
陳岩擺擺手，沒回頭。
小李笑了笑：“行，走著。”
兩人出了門衛室。
廠區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幾盞昏黃的燈。
小李這兒照一下，那兒照一下，一路跟陳岩說巡邏的事宜，哪裡容易進人，哪裡要注意火情，哪裡不能漏。
半個鐘頭轉下來，回到門衛室。
又歇了一個鐘。
小黃站起來：“那個誰，走。”
陳岩又站起來：“黃哥，我去。”
“小兄弟，你不用這樣。”
“黃哥，坐著容易睡著。”陳岩故意打了個哈欠，“真睡了不好。”
小黃笑了笑：“那就睡唄。科長來了讓老李叫你一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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