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隻帶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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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吃飯了！”
陳勝如軟糯的聲音從灶房外飄過來。
陳岩眼神一沉，不再多想。什麼坎，他都能趟過去。
“來了！”
他走進正屋。
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窩窩頭、一碟鹹菜，還有一碗黃澄澄的雞蛋羹，正冒著熱氣。
趙磊、趙燁兩兄弟坐在桌邊。
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規規矩矩地盯著桌麵。
臉上看不出半點在路上掐架的影子，乖得像換了個人。
陳岩心裡有數。
這就是那個年代的人，窮，但誌不短。
家教在那兒擺著，到了別人家，該有的禮數一點不會少。
李秀芳端著粥碗過來，先給趙磊倒了一碗：“趙磊，你大，你動得多，多吃點。”
趙磊站起來，雙手接過碗：“姨，大哥動得多，讓大哥多吃。”
李秀芳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都吃都吃。”
她又給趙燁盛了一碗，“趙燁，你吃這個蛋羹，好吃。”
趙燁看了看雞蛋羹，又看了看陳勝如，猶豫了一下。
“姨，妹妹最小，讓她吃。”
李秀芳臉上笑開了花，伸手揉了揉趙燁的腦袋。
“哎呦，這孩子真懂事。”
她把雞蛋羹分成幾份，每人碗裡都舀了一勺，“好好好，大家都吃。”
轉頭看見陳岩進來，李秀芳連忙招手。
“兒子，累壞了吧？一走就是兩三天。快坐下，這一碗是你的。”
說著端了一碗最稠的粥放在陳岩麵前。
陳岩坐下，掃了一眼桌子，沒看見兔子肉：“媽，兔子怎麼不吃？”
李秀芳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那東西哪能說吃就吃？晚點我看看誰要，換點糧票。”
陳岩沒轍。窮怕了的人，你給她再好的東西，她也舍不得吃。
他想了想，“這樣，你別自己拿去換了，我帶回局裡換。能換多點。”
李秀芳猶豫了一下：“兒子，糧票那些可以，這些肉食不行吧？被抓了，工作就沒了！”
“媽，你放心，局裡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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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陳岩才不會傻到真去公安局換。
雖然局裡確實有那個圈子，但他知道，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陳愛國坐在桌邊，一直沒說話，看著趙磊兩兄弟，又看著陳岩，緩緩開口。
“秀芳，行了。孩子大了，有些事他比我們都懂。都餓了，快坐下吃。”
李秀芳臉上這才掛起笑意：“行。”
她看向趙燁，“餓壞了吧？快吃。”
陳勝如小丫頭早就不客氣了，捧著碗喝粥，嘴邊一圈米糊。
陳岩喝了兩口粥，想起工作的事，放下碗：“爸，你什麼時候休一天，回一趟老家。”
陳愛國抬頭看他，帶著問號的“嗯”了一聲。
陳岩簡單說了軋鋼廠的事兒，姨父點頭給的。
李秀芳放下碗，眼睛亮了：“兒子，正式工？”
陳岩點點頭：“一個門衛的正式工。”
李秀芳聲音都拔高了，“我去行不行？”
“媽，門衛，不招女同誌。”
李秀芳歎了一聲，端起粥碗，不說話了。
陳愛國接過話題：“工作指標呢？”
陳岩一愣：“嘿，我把這事忘了。不過指標跑不了，姨父答應的事。”
陳愛國放下窩窩頭，語氣沉穩：“這個指標真是你姨父點頭同意的？”
陳岩“嗯”了一聲。
陳愛國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走。
“爸，你去哪？”
“分廠。”陳愛國頭也沒回，“找分廠長說指標的事。”
“吃完再去也行！”
李秀芳看著陳岩：“兒子，讓你爸去。這可是天大事。”
陳岩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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