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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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平房。
大爺已經把野兔處理了，正坐在門口陰影底下，眯著眼，不知道是在打盹還是在聽動靜。
屋裡傳來大媽的聲音，又尖又亮。
“當家的，飯得了，端不端？”
大爺應了一聲，別過臉看見陳岩和馬超回來，趕緊站起來。
“回來得正好。野兔剛下鍋，還得煨一會兒。公安同誌，您瞧是這會兒就開飯，還是再等等？”
陳岩掃了一眼屋裡，棒子麵的香味往外冒。
“大爺，現在吃吧，也到飯點了，兔肉留到晚上吧。”
大爺嗬嗬一樂：“好嘞好嘞，兩位同誌，走走，咱進去。”
馬超還沒回過味兒來，跟在大爺後麵，小聲嘀咕。
“陳哥，什麼兔肉？”
大爺耳朵尖，回過頭，嘖嘖兩聲。
“哎呦喂，這位小同誌還不知道哪？這位公安同誌本事大，出去一趟就捎回來一隻野兔，好家夥，三斤往上，肥得流油！”
馬超愣了一下，站在原地，腦子裡全是問號。
什麼跟什麼啊？自己出去打聽了一圈，什麼也沒摸著。
陳哥不光找到了線索，還順手打了隻兔子？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陳岩見他發呆，推了他一把：“馬哥，進去啊，堵門口乾嘛？”
馬超晃了一下神，連忙應聲：“哦哦，好嘞。”
兩人跟著大爺進了屋。
屋子不大，裡外間。
靠裡頭用磚壘了個煤爐子，上麵架著一口黑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鍋蓋邊沿往外滲著油星子。
靠門口擺了一張方桌，幾條長凳，地上是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
大媽抬起頭，臉上笑得像花似的，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來擦去。
“公安同誌，快坐快坐，別站著了。”
大爺朝桌裡麵努了努嘴：“同誌，你們坐裡間，裡頭有窗涼快。”
馬超連忙擺手：“大爺不用，我們坐這兒就行，這兒挺好。”
大媽已經端著搪瓷盆子過來，窩窩頭、醃菜碟子、水煮白菜，一樣一樣往桌上碼。
最後端上來四碗糙米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碗裡漂著幾粒米，剩下的全是湯。
陳岩看了一眼，心裡有數。這個年代，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粥稀點稠點，計較不了那麼多。
大爺坐下，搓了搓手，又站起來，臉上帶著歉意。
“嗐，差點忘了。等等有車要來，我得出去盯著。同誌，你們先吃，別等我。”
陳岩點了點頭，沒客氣，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馬超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又站了起來。
大媽又把他往裡頭讓：“同誌，你坐裡邊，擠著門口，吃不下。”
馬超嘴上說著“不用不用”，屁股卻已經挪進去了。
他這人就這樣，怕人家客氣，自己更客氣。
大爺已經出去了，腳步聲踩在碎石路上，沙沙響。
陳岩咬了一口窩窩頭，粗硬的玉米麵剌得嗓子生疼。
他麵不改色，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一口一口往下咽。
正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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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一聲汽笛，‘嗚——’，沉悶，悠長，貼著地麵滾過來。
大爺在站台上喊了一嗓子，聽不清喊的什麼。
馬超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下意識就站了起來，眼睛往門外瞟。
大媽擺擺手，笑著說：“同誌哎，你吃你的，甭理他。他在外邊待慣了，一頓飯不全乎他也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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