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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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還沒跨進院門，一大兩小就衝了出來。
陳勝如一把拉住他的手，小辮子甩得飛起，臉上笑開了花：“嘿嘿，三哥，你可回來了！”
趙燁搶了另一隻手，拽著往裡拉：“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小姨做了好吃的，就等你呢！”
趙磊站在台階上，眼睛亮亮的：“大哥，今晚咋這麼晚？”
陳岩還沒來得及說話。
陳勝如已經搶著開口了：“三哥，磊哥哥今天帶我們去好多地方玩呢！”
趙燁仰頭看他，一臉得意：“大哥，你是不是給我哥錢了？他帶我們吃了冰棍，又買了糖！”
三個一人一句，嘰嘰喳喳，跟麻雀似的。
陳岩站在院子當中，被他們圍著，一下子愣住了。
剛才路上那些事，張副局長、馬超、車隊、王隊長。
全被這熱鬨勁兒衝散了，心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灶房的燈亮著，熱氣從門口往外冒。
白菜燉粉條的香味混著煤球的味，飄了一院子。
李秀芳端著一大盆白菜粉條燉豬肉出來，盆裡油汪汪的，肉片切得薄，但能看見幾塊肥的。
她側頭看見陳岩，笑著說：“兒子，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了！”
陳岩應了一聲，被三個家夥的推著去洗手。
四兄妹圍著臉盆，搶著往手上撩水，水花濺了一地。
上了桌。
李秀芳拿著筷子，先給陳岩夾了一片肉，又給趙磊、趙燁、陳勝如一人夾了一塊。
她碗裡，還是白菜。
陳岩瞥了一眼盆裡，肉片沒幾塊，肥的多瘦的少，邊緣切得整整齊齊。
他知道，他媽肯定是把肉切得極薄，省著吃。
陳岩笑了笑，把自己碗裡那片肉夾到李秀芳碗裡：“媽，辛苦了，您也吃。”
趙磊一看，也有樣學樣，把自己碗裡的肉夾過去：“小姨，您吃。”
趙燁看看兩個哥哥，又看看紅了眼眶的小姨，趕緊也學著夾過去：“小姨，你吃！”
陳勝如口水都流到嘴角了，手裡那塊肉被她攥著，還是往李秀芳嘴邊送：“媽，你……”
李秀芳一手按住陳勝如的小手，一手把肉又夾回幾個孩子碗裡，眼眶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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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傻孩子，吃你們的，別管我。”說著又把盆裡的肉一人夾了一塊。
陳岩看著三個弟弟妹妹，欣慰地點了點頭。比馬超強多了。
他又去盆裡挑了兩塊好肉，分別夾到李秀芳和陳愛國碗裡：“爸媽，大家一起吃才香。”
陳愛國坐在桌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碗裡全是白菜和粉條，一塊肉沒動。
他看著陳岩夾過來的肉，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端起碗，低頭扒了一口粥，肉還擱在碗邊，沒舍得吃。
陳岩看在眼裡，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不管哪個年代，母親都是偉大的。但很多人都忘了，默默付出的父親。他同樣是偉大的。
晚飯吃得慢，但踏實。
灶房裡的燈昏黃黃的，照著一家人圍坐的影子。
趙燁吃得滿嘴油光。
陳勝如捧著小碗小口喝粥。
趙磊夾菜的時候還不忘給妹妹碗裡添一筷子白菜。
吃完收拾了碗筷，院裡很快又熱鬨起來。
鄰居大媽們端著板凳、搖著蒲扇，陸續來了。
收音機打開，袁闊成的聲音又響起來，《三國演義》正說到緊要關頭。
幾個大媽聽得入神，蒲扇懸在半空，忘了搖。
陳岩洗漱完，難得沒急著回屋，搬了把凳子坐在院角，閉著眼聽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清涼得很舒服，帶著槐樹葉子淡淡的苦味。
“秀芳，我昨晚去晚了，那個便宜的肉賣完了。”
一個大媽的聲音把陳岩的耳朵拽了過去。
“啥？那麼快就賣完了？”
“嗯，說是便宜五毛，都被搶著買了。”
陳岩睜開眼，站起身，往院門口走。看來給秦老六的東西少了，得再加點。
趙磊正蹲看見陳岩往外走，趕緊站起來：“大哥，你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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