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國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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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看著突然落淚的李秀芳，當場就愣住了。
“媽，你哭啥呀？我不就是問下大姐的地址嗎？”
李秀芳依舊掉著眼淚，聲音發哽：“你大姐命苦啊……”
陳岩腦子裡迅速翻了一遍原主的記憶，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不解。
“大姐苦啥？姐夫不是調去天津當連長了嗎？再說姐夫爸媽都是廠裡雙職工，工作也一起調去天津了，家裡三份工資、三份口糧，人口雖然有點多，但還過的去，怎麼可能命苦呢？”
李秀芳看著他，重重歎了口氣。
“哎，也不怪你不知道。你姐夫的爸媽，早在三年前，剛搬去天津沒多長時間，人就沒了。”
陳岩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啥？怎麼好好的人突然就沒了？”
李秀芳抹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
“你大姐真是命苦。本來一家人搬過去，日子眼看著穩穩當當，誰能想到老兩口在廠裡遇上意外，廠房走火，一下子人就沒了。”
陳岩心裡恍然一震。難怪這麼多年，爸媽月月都省吃儉用，往天津給大姐寄錢寄糧票接濟。
他以前沒細想過，隻當是普通的人情往來。現在才知道，那不是接濟，是救命。
李秀芳擦了擦眼角：“你姐夫一個人，拖著五個弟弟妹妹，你大姐也生了兩個，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她頓了頓，“你大姐寫信回來從來不提苦，隻說好。是我們從別人嘴裡才知道的。”
陳岩從來沒想過，他大姐家原來過的那麼困難。
李秀芳又哭著叮囑：“兒子，這次你去天津，一定要抽空去看看你大姐。咱們都好幾年沒見著她了，隻知道她在那邊生了兩個孩子。”
說著，她從兜裡翻出一些錢和票證，皺巴巴的，疊得整整齊齊，伸手遞到陳岩麵前。
旁邊趙磊、趙燁幾個小家夥全都不敢吭聲，也不敢伸筷子夾菜，就愣愣坐在那兒，看著掉眼淚的李秀芳，大氣都不敢出。
陳岩看了看幾個小孩，擺了擺手：“吃飯吃飯，你們隻管吃你們的。”
三個小的這才敢動筷子，夾菜的動作都輕輕的，碗筷碰撞都不敢發出聲響。
陳岩看向李秀芳，把遞過來的錢票輕輕推了回去：“媽，這些你收著，我身上有錢，用不著。”
李秀芳還想再塞。
陳岩按住了她的手，沒讓她動。
“媽，大姐的事我知道了。到了天津，我一定去看她。”
李秀芳這才收了手，又擦了擦眼睛。
陳岩低頭扒了一口粥，沒再說話。
他沉下心，一遍遍翻著原主的記憶。
那些模糊的畫麵慢慢清晰起來，時候，大姐背著他去上學，走不動了就蹲下來，哄他說“再走兩步就到了”。
有好吃的，大姐自己舍不得吃，全塞給他。
胡同裡有人欺負他，大姐二話不說衝上去護在前麵，比誰都凶。
他大姐，簡直就跟親媽一樣。
嫁去天津好幾年了，原主一次都沒去看過。以前是沒條件，路遠，沒錢。
一想到大姐隨軍去天津，有口糧，看著日子光鮮。
實則背地裡熬了三年。
她公婆沒了，姐夫雖有乾部待遇，但拉扯五個孩子，她自己又有兩個娃。
陳岩心裡想想都發酸，胸口堵得慌。
他就靜靜坐在那兒，滿心都是心疼和愧疚。
小家夥們也察覺出氣氛沉悶，安安靜靜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打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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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夾菜的時候不小心碰了碗沿，叮的一聲，嚇得趕緊縮手，偷偷看了陳岩一眼。
陳岩沒反應。
陳勝如小聲喊了一句：“三哥……”
陳岩猛地回過神，抬起頭看向三個小家夥，扯出一抹笑。
“你們都看著我乾什麼？趕緊吃飯。”
趙磊縮了縮脖子，趕緊夾了一筷子菜遞給陳勝如，自己也連忙扒著碗，埋頭乖乖吃飯。
陳岩沒什麼胃口，三兩口啃完手裡的烙餅，放下碗筷站起身。
“媽，我出去轉悠一圈，順便巡下胡同。”
李秀芳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輕聲叮囑：“哎，兒子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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