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鳥不拉屎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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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回到公安局大院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大院裡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幾個乾警。
他一進院門，就感覺不對。
幾個乾警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頭。
陳岩沒在意，徑直上了三樓。
他不傻，當然知道這些人為什麼這樣看他。
昨晚一個副局長倒了，而他是那把刀。
不管這把刀是主動砍下去的，還是被人遞到手上的，在別人眼裡，他就是砍人的那個。
陳岩不在乎這些。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坐下。
窗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
三隻麻雀落在窗台上，擠成一團。
“首長到哪兒都帶著咱們。”
“廢話，沒咱們誰跟他說說話。”
“就是就是，辦公室多悶啊。”
陳岩瞥了它們一眼，懶得搭理。閉上眼，靠在椅背上，眯了起來。
外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很快就迷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
陳岩睜開眼，轉頭看過去。
朱乾事頂著一張發青的臉，眼眶發黑。
陳岩不用猜都知道怎麼回事——方副局長昨晚肯定有大動作。
“陳乾事。”朱乾事壓低聲音，嗓子有點啞，“方局請你去一趟會議室。”
陳岩點點頭，站了起來，順手把桌上的煙揣進口袋。
會議室門開著。
陳岩走進去，裡頭已經坐了一圈人。
煙霧繚繞，嗆得人嗓子發緊。
他掃了一眼：兩個副局長都在，王副局長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方副局長坐在右邊靠前的位置。
政治處張主任也在，坐在方副局長對麵，手裡夾著煙，眼鏡片後麵看不出什麼表情。
剩下的幾個位置坐的都是各處室的負責人。
陳岩見過幾麵，叫不上名字。
首坐的那個位置——空著。
整個會議室裡，隻有他陳岩一個人沒穿公安製服。
他今天穿的是李秀芳在國營商店買的那套衣服，灰藍色的卡其布，幾塊錢一套，料子硬邦邦的，洗了幾水還是紮脖子。
在一屋子的公安藍麵前，紮眼得很。
陳岩走到方副局長旁邊坐下，摸出煙點了一根。
會議室裡安靜得很。
陳岩能感覺到，有好幾道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他麵色如常，叼著煙，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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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抽到一半的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抬頭，然後站了起來。
洪局長進來了。
他一身製服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
進門之後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走到主位上。
“都坐。”他壓了壓手，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眾人落座，椅子響了一陣。
洪局長站在那裡，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昨晚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會議室裡沒人敢，這時候接話。
洪局長把昨晚劉副局長的事又說了一遍。
語氣很平，但越是這樣平，底下坐著的人越是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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