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神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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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下了樓，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三隻麻雀從車頂飛落，擠在擋風玻璃前嘰嘰喳喳：
“首長，現在去哪兒？”
“首長，回家嗎？”
“首長……”
陳岩懶得理它們，抬手看表，才上午十點。
從山裡出來到現在，感覺過了很久，其實才一個上午。
他想起母親和大姐在供銷社上班，該去看看。
正要掛擋，抬眼看見劉華從後勤科出來，站在北樓門口，仰頭望著樓，不知在想什麼。
滴——”
陳岩按了下喇叭。
劉華愣了一下，立刻笑著跑過來：“陳哥，現在乾嘛？”
“上車。”陳岩偏頭，“帶你看看住的地方。”
劉華眼睛一亮，飛快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好嘞，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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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出大院，開進家屬院胡同。
停在青磚小院前時，劉華眼睛都直了：“陳哥，這……不是局長級才能住的？”
陳岩掏出鑰匙丟了過去：“進去看看。西屋，你們三個人住。”
劉華接過鑰匙，快步開門進院，嘖嘖稱奇：“陳哥，這院子比我那公安局家屬院大多了！那邊是筒子樓，這邊是獨門獨戶……”
陳岩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又遞給他一支：“看看缺什麼，列個單子回頭買。”
“好嘞！”劉華把煙夾在耳後，掏出小本子邊看邊記。
陳岩走進正屋，跟昨天一樣，屋裡空空蕩蕩。
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石榴樹葉的沙沙聲。
“陳組長！在家嗎？我們是後勤處的！”院門外傳來喊聲。
劉華快步迎上去：“同誌你好，請問什麼事？陳組長在裡麵呢。”
“我們來給陳組長送家具的。”
陳岩走出正屋，看見院門外停著輛解放卡車，車廂裡堆滿了沙發、桌椅、被褥、廚具，連煤炭都碼了好幾袋。
他心裡暗歎一聲好家夥，剛還想讓劉華列單子，現在看來什麼都齊了。
劉華走過來低聲問：“陳哥，這些東西放哪兒？”
陳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排就行。從現在起，你是這個院的大管事了，都交給你。”
劉華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陳哥，交給我，你放心吧。”
“成。弄完了你就休息，我回趟家。”
陳岩跟後勤處的幾個師傅打了個招呼，走出院子。
三隻麻雀從牆頭上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
“首長......”
陳岩沒理它們，拉開車門坐進去，打著火。先去沙井副食店看大姐。
十分鐘不到，車子就到了副食店門口。
這條街他走過好幾次，但從沒認真打量過這家店。
店麵不大，門臉兒灰撲撲的，木頭招牌上寫著“沙井副食店”幾個大字。
陳岩心裡清楚，這地方看著不起眼，再過幾十年，會憑著封門幾十年的原貌和各種傳說，成了遊客打卡的老地標。
他把車停在路邊，隔著窗戶往裡看。
陳勝英正站在櫃台裡麵，給一位老太太打醬油。動作熟練利落，醬油順著漏鬥流進老太太的玻璃瓶裡，一滴都沒灑出來。
“姑娘，給我多打一點兒，這醬缸底的別刮得太乾淨啦。”老太太笑眯眯地說。
陳勝英笑著應了一聲：“放心吧大媽，我都給您打滿了。”
醬油瓶遞過去，老太太接過，笑眯眯地走了。
就在這時。
一輛載著竹筐的三輪車徑直停在副食店門口。
送貨師傅跳下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雞蛋到貨！憑副食本限購一斤！”
這一嗓子像往水裡扔了塊石頭，胡同裡瞬間炸開了鍋。
陳勝英放下油提子，拿起秤杆，從櫃台後麵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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