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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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陳岩沒待軟臥包間，帶三人去餐車。
餐車不大，十來張實木長桌鋪著舊桌布。
靠窗座位早已坐滿，有穿中山裝的基層乾部，還有幾名粗布乘客，全都低頭啃著窩頭，偶爾低聲交談。
後廚煤煙混著稀粥、鹹菜酸氣飄滿車廂。
陳岩掃過四周，想起後世高鐵餐車，乾乾淨淨卻冷冰冰的，飯菜還是預製吃食。
眼前餐車雖簡陋，飯菜卻滾燙冒熱氣，滿是煙火氣。
他在車門旁空位坐下，劉華會來事，帶著二虎，趙磊去買吃食。
三隻麻雀蹲在他肩膀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首長，肚子餓了！”
“首長，昨天那個肉包子還有嗎？”
“首長......”
陳岩沒理會肩頭鬨騰的三隻碎嘴子。
王組長端著搪瓷缸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眼睛直盯著那幾隻麻雀：“陳組長，你這幾隻老家賊怎麼訓的？一點不怕人，還跟著你上火車。”
“從小喂大的，養了沒多久就認人。”陳岩隨口說。
王組長笑著打趣：“陳組長，年紀輕輕就過上胡同大爺的日子了。我住的那條胡同，有個退休的老頭，每天早上拎著鳥籠子去公園，一待就是一上午。”
陳岩沒開口追問他為何不住條件更好的乾部家屬院，旁人私事沒必要多打聽。聽著對方說起遛鳥老頭，思緒不由得飄遠：清朝倒台後，多少遺老遺少整日提著鳥籠子滿街晃蕩。他倒也不覺得這般消遣有什麼不妥，人總得有點寄托。
肩頭三隻麻雀依舊嘰嘰喳喳互相撲啄。
王組長喝了一口粥，壓低聲音湊過來：“陳組長，隔壁那位，到底是哪個單位的？看著架子不小。”
陳岩語氣隨意：“隻知道是首長，有任務在身。別的我也不清楚。”
王組長點點頭，識趣不再追問，轉身走回隔壁桌。他在體製內待多年，什麼該問、什麼要避諱，心裡門清。
不多時，趙磊端著鋁製食盒回來，二虎、劉華緊隨其後。
飯盒裡放著二合麵饅頭、一碟淋香油的鹹菜，還有一碗濃稠小米粥。
趙磊壓低身子湊到陳岩耳邊：“大哥，那邊多了幾張生麵孔，昨天都還沒見著。”
陳岩淡淡應聲，他剛剛早就留意到了。
緊挨李世銘的桌邊多出四個人，看似隨意坐著，腰背卻繃得筆直，吃飯時眼神時不時掃過車廂各處，抬眼全是下意識的警戒姿態。
不用多想，肯定是在安陽站臨時增補的警衛。
陳岩收回目光，沒再理會。
三隻麻雀又在肩膀上跳了幾下，小嘴啄他的衣領。
陳岩掰了一塊饅頭丟過去，三隻麻雀撲上去搶成一團。
王組長轉頭看著麻雀直搖頭：“陳組長，這老家賊怕是被你慣壞了。別人養鳥隻喂黃穀子，你倒舍得，直接拿白麵饅頭喂。”
陳岩抿了口粥，淡淡一笑：“嗬嗬，王組長，手上也就這個，哄住它們不吵就行。”
吃過早飯，一行人回了臥鋪車廂。
白天一路沒出狀況，火車“哐當哐當”往前跑。
窗外風景從平原變成丘陵，田地越來越少，山包越來越多。
趙磊趴在窗邊看外頭，二虎乾脆蜷在上鋪補覺，劉華靠著牆翻一本從北京帶來的舊小說。
陳岩閉著眼躺在鋪位上，聽著三隻麻雀嘰嘰喳喳著。
傍晚時分，火車在鄭州站停靠了快一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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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人來人往，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擠來擠去，國營攤點賣著茶葉蛋、烤紅薯，小販扯著嗓子吆喝。
趙磊眼饞，差點扒著車窗下去買，被劉華一把拉住。
“別急著下去，馬上就到晚飯點了，犯不著額外花錢。”
趙磊咽了咽口水，安分坐好沒再動。
火車重新開動，車輪碾過鐵軌一陣哐當作響，車身跟著晃了晃。
很快到了晚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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