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黑市出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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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碼頭，夜很深。
水麵漂著一層薄薄的油汙，被月光照得泛白，像一塊臟了的綢緞。
香港何蹲在一排廢油桶後麵，後背上挨了一棍子，疼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山雞仔胳膊上豁了一道口子，用布條纏著，血已經滲出布麵，但還能動。
對麵地頭蛇帶了二十幾號人，手裡棍棒鐵鍬都有，還有兩個拎著手槍，但是都沒開槍。
香港何這邊一共七個人，有兩個已經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但對麵也沒有討到便宜。
地上橫著四個人，一個捂著腦袋在叫喚，一個抱著小腿蜷成一團，還有一個臉朝下趴著不動了，後腦勺上鼓了一個包。第四個靠牆根坐著，胸口起伏得厲害，嘴角掛著血，手裡還攥著一根斷了一半的木棍。
香港何這邊一個叫大飛的，三十來歲，胳膊粗得像小樹乾，手背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腳邊的泥地上，躺著一支黑色的勃朗寧手槍，槍管上蹭了一道土印子，是剛才打鬥的時候從對麵一個人手裡磕下來的。
打了幾個來回，雙方都掛了彩，香港何這邊明顯吃虧，但對麵也折了幾個人進去。
光頭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叼著煙沒動手，看打得差不多了，擺了擺手，剛想衝過去的馬仔，紛紛停下。他站起來，踩著一雙布鞋，走到離廢油桶還有五步遠，彎腰看了一眼香港何：“何老板，你那條線，我不管你是替誰跑的。貨留下來，人我放你走。以後天津港你照樣進，我不攔你。”
香港何靠著油桶站起來，後背的傷讓他吸了一口涼氣：“光頭羌，貨是別人的，我做不了主。”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你說前段時間，為什麼封港？”
光頭羌看了他兩秒：“那你就回去問問那個主，問他願不願意分一杯羹。三天，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後你給不了答複，你那個倉庫，我讓人一把火燒了。”說完，光頭羌轉身走了，他帶來的人也慢慢散了。
夜色裡隻剩下腳步聲和鐵器拖過地麵的聲響。
香港何靠著油桶喘了好一會兒。
山雞仔蹲在旁邊幫他裹傷口，嘴裡嘶嘶吸著冷氣：“何哥，那光頭說的三天……”
“我知。”香港何打斷了山雞仔，按著後背直起身來。他掃了一眼，身邊幾人，“大飛。”
“何哥！”三十出頭的大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香港何：“何哥，你咋說？”
香港何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你現在回去，把所有兄弟都叫上。媽的，家夥事也帶上。”
大飛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何哥，你不是說這是大陸，不能動槍嗎？。”
香港何一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快去！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個！”
大飛沒動，又撓了一下頭，聲音有些為難：“何哥，回上海一來一回，怕是三天都趕不回來。我們來的時候就坐了一天半火車了。”
香港何一巴掌拍在大飛後腦勺上，打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娘的，廢話個毛！快去買票！晚了這一趟又要等幾個小時！”
大飛縮了縮脖子沒敢再犟，轉身就要跑。香港何又喊住他：“等等，讓小飛！跟你也一起去！”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腰杆筆直，臉上還帶著一道沒乾的血印子。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支勃朗寧，在手裡掂了掂，走到香港何麵前，遞了過去：“何哥，我走了，誰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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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何接過手槍，塞進自己腰裡，火氣沒那麼大了：“去吧，這段時間我們不出門。光頭羌說三天，那就三天。路上別耽擱，買最近的那趟車。”
小飛跟大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轉身，一前一後快步出了碼頭，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跑去。
山雞仔把胳膊上的布條又勒緊了一圈，抬頭看向香港何：“何哥，那……要不要通知陳組長？陳組長那邊，他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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