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天津碼頭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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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天津站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站台上的燈光稀稀拉拉地亮著，天色還沒完全暗透，遠處的天邊還剩一線暗紅色的光。
陳岩拎著藤條筐下了車，三隻猴從筐沿探出半個腦袋，鼻子抽動了兩下，像是在辨認空氣裡那股跟廣西完全不同的味道。
三隻麻雀蹲在筐頂上，難得沒有嘰嘰喳喳，三個小腦袋齊刷刷地往站台儘頭門口轉，像是在那邊發現了什麼。
站台儘頭站著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年輕人，三十出頭，身量不高，但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公安係統出來的。
他看見陳岩，目光在藤條筐上那三隻麻雀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抬步迎上來：“陳組長？我是劉耀文副局長身邊的乾事，姓沈，沈建國。劉局接到通知，說您今天到，特意讓我來接您。”
陳岩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沈乾事，辛苦了。”
沈建國接過陳岩手裡的藤條筐，沒有多問，側身讓了一下：“陳組長，車在外麵，這邊走。”
吉普車駛出站前廣場，拐上主乾道。
街上行人不少，自行車鈴鐺聲此起彼伏，路邊的有些店鋪正在上門板。
陳岩坐在後座，目光掃過車窗外，注意到路口的公安比正常情況多。
“沈乾事，這港口怎麼比平時多了不少人巡邏？”
沈建國側過頭，聲音壓低了半截：“陳組長眼睛真尖。兩天前碼頭那邊出了大事，兩夥人動了家夥，本地幫死了三個，另一夥死了一個。”
他頓了一下，“本地幫帶頭的是一個叫光頭羌的，在碼頭一帶橫行好幾年了。另一夥人據目擊者說，口音聽不出來是哪的，不像本地人，也不像北方口音，倒像香港那邊來的。”
陳岩心裡動了一下。不像本地也不像北方，倒像香港那邊的——他心裡已經有數了，但不方便在車上追問太多。麵上隻問了一句：“那批人抓到了？”
沈建國搖了搖頭：“光頭羌那邊抓了四個，對岸那夥人精得很，打完就散了，一個都沒留下。”
他頓了頓，“後麵收到一封舉報信，上麵寫的是港口乙三排三號院。市局去查的時候撲了個空，隻剩幾口空箱子。搜查令還沒撤，碼頭那邊這幾天一直有人盯著，進出的車輛都要登記。”
陳岩沒有接話。舉報信肯定是光頭羌那邊遞的，他想借公安的手查香港何的倉庫。但香港何動作快，在公安趕到之前已經把貨轉移了。三號院空了，那批貨應該還在天津，隻是挪了個地方。
吉普車穿過兩條街，在天津公安局招待所門口停下來。
沈建國幫陳岩拎著筐下了車：“陳組長，劉局給您安排了二樓靠東頭的房間，安靜，窗外能看到港口方向。”
陳岩接過筐：“沈乾事，辛苦了。跟劉局帶聲好。”
沈建國點頭：“是，陳組長，那您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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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不大，一棟三層的灰磚樓，樓梯窄，扶手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響。
二樓靠東頭的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戶朝東，能看見港口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天際線，隱約有起重機吊臂的輪廓。
陳岩把筐放在桌邊，把三隻猴子放了出來。
大耳猴探出腦袋左右轉了轉，兩隻放哨猴跟著爬出來蹲在桌上，三雙眼睛在陌生屋子裡掃了一圈。
三隻麻雀從筐頂飛下來落在窗台上擠成一排，小腦袋歪著，看著港口方向那些正在亮起來的燈光。
陳岩在床邊坐下，摸出煙點上抽了兩口。
他把剛才沈建國說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兩天前火拚，公安第二天去查倉庫，三號院空了。
香港何必須在公安到達之前把貨搬空，一晚上時間偷偷出港不可能，那批貨應該還在天津，隻是挪了個地方。
光頭羌死了三個，他這口氣不會就這麼算了。
火拚之後香港何沒被抓，說明他還在天津。
沈建國說那夥人“打完就散了”，不是“被抓了”，也不是“跑了”，說明他們還在這座城市裡。
他把煙掐滅，站起來看了一眼大耳猴：“你三個留在這兒，看好屋子。”
大耳猴仰頭看他：“大佬，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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