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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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城區的巷子裡，紅木門重新關緊之後，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山雞仔關上院門，走回正屋門口，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何哥，陳組長說把光頭羌交給他，你說他是去把光頭羌……”
他抬手比了一個割喉的動作，手指在脖子前麵劃了一下，意思很明白。
香港何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是不是傻？陳組長是公安係統下來的人，用得著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平時叫你多動腦。”
山雞仔捂著腦袋“嘶”了一聲，嘴裡小聲嘀咕：“剛剛陳組長明明叫你多動腦……”他聲音壓得極低，以為沒人聽見。
香港何眼神一斜：“嗯？你說什麼？再大點聲。”話音沒落，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山雞仔被拍得往前一個踉蹌，趕緊改口：“嘶，哎喲！何哥，我是說……”
他壓低聲音，透著顧慮，“咱們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嚴副局長的人私下跟光頭羌見過麵……局裡水太深，我怕出事。”
香港何抬手打斷了他，神色篤定：“現在不一樣了。陳組長既然說了交給他，就絕對壓得住。他有他的章法，我們等著就行。”
海河的夜風帶著微涼潮氣，吹進公安局辦公室。
陳岩在劉耀文對麵坐下，語氣乾脆：“光頭羌的老巢鎖定了。乙一排倉庫區，明天天亮之後動手。”
劉耀文聽完沒有急著接話，先摸出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散開：“陳組長，乙一排那片，表麵上是廢棄庫房，但我心裡清楚，常年有人暗中進出。”
他吐出一口煙霧，“隻是市局手頭港口積案太多，沒有實據，根本動不了他。”話音落下，他的聲音壓低半截，“而且，光頭羌在局裡有人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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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抬眼：“誰？”
劉耀文沉默了兩秒：“嚴誌國，另一個副局長，和我平級。”
他掐了一下煙灰，“老局長身體垮了，半年沒來上班。現在盯著局長位置的有三個人，嚴誌國呼聲最高。”他語氣冷了下來，“光頭羌能在碼頭橫行十幾年，沒有內部人兜底，根本撐不住。”
陳岩沒有接話，心裡知道，劉耀文這既是吐苦水，也是在摸自己的底。
他靜靜聽著，等對方把話說完。
劉耀文繼續道：“嚴誌國從不直接出麵，全靠中間人遞話。碼頭上的事，隻要不出人命，一律裝看不見。出了人命，走個過場草草結案。這次若不是一次性死了四個人鬨得太大，我連倉庫區都靠近不了。”
陳岩安靜了兩秒：“那這次，就讓嚴誌國徹底在這個案子裡掛上號。”
劉耀文抬眼看他，像是在確認這話的分量。
陳岩語氣篤定：“明天天亮抓人。抓到光頭羌，審訊你親自盯死。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一定會往外咬人。咬出來的人，全部登記在冊。你不用主動查嚴誌國，也不用刻意取證。他的口供證詞按流程上報，上麵的自然會核查處置。”
劉耀文夾煙的手頓在半空，沉默了一下才問：“陳組長，你確定光頭羌會咬自己靠山？”
陳岩語氣平淡：“在碼頭混了十幾年的老混混，靠的從來不是義氣。他手裡一定攥著自保的底牌。走投無路的時候，誰都能賣。”
劉耀文沉默了一會兒，掐滅了手裡的煙，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心裡憋了兩天的問題：“陳組長，港區最近一直有一批外來人員暗中活動，不走正規登記，不露麵，不惹事，但一直在碼頭遊走。我一直壓著沒查，就是摸不準來路。”他頓了一下，“要是現在光頭羌一倒，港區勢力徹底洗牌，這批人，怎麼處理？會不會打亂碼頭秩序？”
陳岩麵色不改：“這批人就是那批跟光頭羌對著乾的人，你不用查，不用管，也不用動。”
劉耀文一愣。
陳岩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他們是北京那邊默許的民間外勤暗線。不在體製內，專門負責沿海、港口、邊境的灰色摸排任務，線掛在上麵，輪不到地方市局插手。近期停留在天津港，是上級安排的秘密任務。你懂？”
劉耀文瞳孔微震，他終於明白了，難怪查不到身份，原來是上麵一直在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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