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地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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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彎腰鑽進地道，一股濃重的土腥氣混著煤渣味撲麵而來。
洞裡涼絲絲的，兩側拿碎磚頭、舊木料撐住土層，腳下坑窪不平。
三隻麻雀在他肩頭，不安地撲扇翅膀，嘰嘰喳喳叫喚。
“首長，這裡好黑！”
“對對對，首長，比外麵黑多了。”
“首長，我餓了。”
陳岩沒理會它們，放輕腳步往前摸。
黑暗之中，周遭景象在他眼裡看得清清楚楚，連洞壁上麵細密的裂紋都分辨得分明。
三隻麻雀同樣處在黑暗裡，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珠滴溜溜來回打轉。
往前走了百來步，地道分了個岔。
左邊一條，微微向下，方向偏北。右邊一條，略寬些，方向偏東。
陳岩蹲在岔口，伸手摸了摸兩邊的洞壁。
左邊洞壁的土色發深，浮土少，被人踩得瓷實。
右邊洞壁的土色淺，浮土厚，像是後來才挖通的。
他閉了閉眼。結合草廠七條那處院子的方位，再對照剛才逃跑的方向，還有身後天壇那片地界，左邊這條，繞回去就是剛才那座院子。
右邊這條，則通向別處。
三隻麻雀擠在他肩頭，小聲嘀咕。
“首長，走這邊。”
“不對不對，首長，走這邊。”
“首長，我餓！”
陳岩沒猶豫，鑽進右邊那條地道。
越往裡走，空氣越悶。
洞壁上的泥土從濕漉漉變得乾燥，腳底踩的不再是碎磚，而是細碎的煤渣，嘎吱嘎吱響。
靜得嚇人，連陳岩自己的心跳都輕了半拍。
約莫半支煙的功夫，地道到頭了。
前麵沒路了。
一個垂直的土壁擋在麵前，不到三米高，土壁上鑿了幾道凹槽，歪歪扭扭地通向頂上的一個口子。
口子被一塊木板蓋著，縫隙裡透出極微弱的光。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煤渣，黑黢黢的，踩上去沙沙響。
三隻麻雀剛想張嘴叫喚，陳岩意念一動，把它們收進了空間。
他仰頭掃了一眼，垂直的土壁上凹槽間距不一，深淺也不均勻，但足夠踩腳。
他伸手試了試最下麵那道凹槽，泥土緊實，能吃住力。
踩上去，一級一級往上攀。
頂上越來越熱。
熱氣從木板縫隙裡滲下來，混著濃重的煤味，像是剛剛點燃的煤爐。
陳岩用手掌輕輕抵住木板，往上推了推。
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點力，木板依舊卡得死死的，連一絲晃動都沒有。上麵壓了什麼東西，分量不輕。
他雙腳踩在凹槽裡，身體貼著土壁，腦子裡迅速過了幾個方案。硬頂？動靜太大，上麵什麼情況還不知道。從原路退回去，換左邊那條？可左邊那條大概率通回院子。
正想著，上麵忽然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瞎子，別出去了，燈下黑才是真的黑！”
陳岩渾身一緊，屏住呼吸。
又一個聲音響起來，粗啞些。
“禿鷲，你說他們在這裡盯了一下午都沒事，怎麼天黑就出問題？”
“誰知道呢，你講了一下午的書，就沒看到可疑的人？要不是我跟飛鼠反應快，倆人都糟了。”
“娘的，到處都是可疑的便衣公安。飛鼠呢？”
“往火車出口去了。晚上八點還有一批傳單要來，他們不知道這邊的事，讓飛鼠過去蹲點了。”
“飛鼠不會出事吧？”
“出啥事，院子的地道入口我都封死了，他們想進來就得把院子炸開。”
“禿鷲，先吃個窩窩頭墊墊吧，隔壁小孩從家裡拿的！”
“嘖，娘的，瞎子你說我們圖啥，混到吃窩窩頭。”
陳岩心裡迅速過了一遍，瞎子？說書的那個瞎子。禿鷲？主事的。飛鼠，就是剛才鐵軌邊上抓的那個。晚上八點還有一批傳單。院子的地道入口封死了，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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