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寫的散文,聲音不大,念到一段她自己笑了起來。旁邊的人問她笑什麼,她說這一段寫得真好,應該不是我寫的。其他人笑了,說你寫得當然是你寫的。她搖頭。“寫完就忘了自己寫過。”
旁邊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男生說,“我有時候讀到一本舊書,翻了前幾頁覺得好,翻到中間才發現是自己幾年前寫的。”幾個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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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媛媛站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她想起後世那些大學,文學社已經沒什麼人了,社團招新的海報貼了一個月都沒人撕。大家更習慣在宿舍裡刷手機、打遊戲、看短視頻,很少有人會圍成一圈,花一個下午的時間討論一本舊書裡的一個人物值不值得被原諒。她站在那扇窗戶旁邊,看著外麵梧桐樹的葉子被風翻過來又翻過去,突然間覺得,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急著把時間花完——他們還舍得把一個下午交給一句詩、一本書、一個虛構的人。這種感覺,她覺得珍貴。
她走到方念那桌,方念正在跟一個女生聊魯迅。“朝花夕拾”這名字起得好,那個女生說,早上開的花,傍晚去撿,像是在說一個人年紀大了回頭看小時候的事。方念說她讀《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的時候,總記得那個“光滑的石井欄”,不知道是什麼觸感。馬媛媛站在旁邊聽了兩句,沒有插嘴,但記住了那個石井欄,想著下次去紹興的話,要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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