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壓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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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南京路人聲喧鬨。
街道兩邊店鋪林立，老式霓虹燈管招牌掛在沿街樓上，亮著暖融融的光。街邊商鋪的音響斷斷續續飄出當下的流行歌，往來遊客慢悠悠閒逛、拍照說笑，整條街熱鬨又鬆弛。
三人拎著奶茶，並排走在步行街上，步子放得很緩。
小楊腦袋左右轉個不停，看著兩邊的商鋪，滿臉興致。“好久沒這麼純逛街了，什麼事都不用趕，太自在了。”
唐婉瑩雙手插在褲兜裡，眉眼柔和，淡淡點頭。“難得清閒，好好放鬆一下。”
馬媛媛走在中間，長發隨意披在肩頭，口罩掛在下巴處。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裡的緊繃銳利，整個人看著溫和不少。
前麵幾家服裝店敞開大門，櫥窗擦得透亮，整齊掛著當季的休閒衛衣和外套。
小楊停住腳步，湊到玻璃前盯著一件米色外套多看了兩眼，眼神裡滿是喜歡。“這件好好看，版型特別溫柔。”
唐婉瑩走近掃了眼價簽。“一百八十九。”
聽到價格，小楊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由衷歎了口氣，語氣滿是懷舊和無奈。“說實話，我到現在看到這個價位，還是有點下意識不敢碰。”
“我讀大學那會真的太窮了。”
她看著櫥窗裡的衣服，慢慢嘮起以前的日子。“家裡給的生活費剛好夠吃飯，一分多餘的零花錢都沒有。那時候南京路對我們外地學生來說，就是高消費的地方。”
“我們宿舍幾個女生，每次想來這邊逛街，都要提前兩三個月省吃儉用，摳著生活費攢路費。就算好不容易來了，也什麼都不敢買，所有好看的衣服、飾品，全都隻能站在外麵看一看。”
唐婉瑩聞言，看著櫥窗，輕輕接話，語氣平靜又厚重。“你們零幾年讀書，條件已經很好了。我九零年上的大學，那時候一個月生活費才三十塊。”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更多，隻是看著櫥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小楊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再追問。
站在旁邊的馬媛媛聽著兩人剛才的話，沒接腔，視線從櫥窗裡的米色外套上移開，轉身推開了店門。
“進去看看。”
小楊愣了一下：“我就隨便說說——”
馬媛媛已經走進去了。她在貨架上找到那件米色外套，拿下來遞給店員：“這件，包起來。”
小楊跟進來，看到這一幕有點急：“你乾嘛呀？我真不要——”
“沒讓你買。”馬媛媛說，“送你的。休息的時候穿。”
小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唐婉瑩靠在門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小楊最後還是把袋子接過去了，嘴上嘟囔著“這也太貴了”，手上卻攥得緊緊的，走路的時候袋子在腿邊一晃一晃。
三人繼續往前走。街邊一排老特產小攤擺得滿滿當當，鐵盒裝的雪花膏、大白兔奶糖、老式糕點整齊羅列。攤主阿姨站在路邊，吆喝聲清亮。
小楊蹲下身，翻弄著桌上的小鐵盒，一邊翻一邊說。“這個雪花膏我太熟了，大一特意來這裡買過。當時班裡上海的同學說好用，我們宿舍幾個外地女生聽著新奇，特意約著來南京路。為了湊來回路費，硬生生省吃儉用攢了兩三個月。”
馬媛媛隨口問：“買回來好用嗎？”
“也就一般般。”小楊把鐵盒擺回原位，站起身笑了笑，“主要是那時候年紀小，圖個新鮮。那趟街逛完，我們幾個窮得叮當響，回去硬生生啃了一個月饃饃。”
“現在有錢隨便買了，反倒沒當初那種興衝衝的新鮮感了。”
三人說說笑笑，繼續順著街道閒逛。
路過叮鈴鈴跑過的觀光小火車、循環放歌的音像店、擺滿發卡手鏈的小攤販，一路走走看看，閒話家常，沒有工作，沒有瑣事，隻有周末最純粹的放鬆。
走到南京路末端，人流慢慢稀疏下來。
街邊矗立著一棟老舊西式大樓，牆麵斑駁滄桑，樓體古樸厚重，門口冷冷清清，幾乎沒有遊客駐足。
馬媛媛的腳步下意識放緩，目光定定落在那棟老建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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