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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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爺爺在門外喊她。
陳昭其實早醒了。她穿鞋下炕，走到後門口。天灰著，雪停了，地上又積了一層。後院那口井還是老樣子，石板壓著，井口一圈沒有雪，露著黑土。
爺爺跟出來，腰上掛著一捆麻繩。
“隻是看看”他說
陳昭走到井邊，先看腳底下的地。井沿外頭的土是濕的，軟，踩下去有點黏。她蹲下來，把手懸在那塊地上，沒碰。涼，涼得她手腕子發酸。
她站起來 說：“它知道我們來了。”
爺爺沒吭聲。
陳昭走到井口，低頭往下看。井裡很黑。她看了兩眼，把靈力從指尖放出去，貼著井壁往下探。井壁上有乾掉的滑痕，一道一道，像有什麼東西爬過。
下到十丈，她的線停了一下。底下更黑，像堵實牆。她又往下送了幾分，指尖開始發麻。別在領口的三根銀針忽然“嗡”地響起來。
爺爺往後退了半步。
“昭兒！”
陳昭沒動。她看見那堵黑裡有個影子從下往上竄，速度很快。她立刻收了靈力，井底“咚”地一聲，像誰跺了一腳。
她往後退，爺爺衝過來把她拽到牆根。兩個人都沒說話。老槐樹上掉下來一片雪，砸在地上。
陳昭把手伸出來。五根手指紅得發腫，像被冰水泡過。爺爺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回屋”他說
陳昭沒動。她看著那口井，石板上還是那樣，可她知道有東西已經變了。
爺爺把腰上的麻繩解下來，扔到牆根。
“不填，也不下。”他說，“以後誰都不去後頭。”
陳昭沒接話。
她轉身回屋。走到後門口，她停了一下。
“爺爺，你聽。”
爺爺側過頭。風從井邊刮過來，陳昭聽見風裡有一點聲音，從井底往上飄。
“昭 ”
不是爺爺，也不是奶奶。
陳昭沒應，推門進去了。奶奶在灶前添柴，見她進來，小聲說“外頭冷”，也沒多問。
陳昭坐在炕上，把腳伸進被子裡。手指還是麻的。
白秀秀給她的三根銀針，已經黑了一根。
她看了一眼那根黑針，沒說話。這口井，她早晚得下去。
她在炕上坐了一整天，沒出門。奶奶進來送過兩回飯，一回是麵湯，一回是炒雞蛋。陳昭都吃完了。她把空碗擱在炕沿上，奶奶什麼也沒問，收碗時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隻說了句“手這麼涼”，就去灶房忙了。
天快黑時，陳昭聽見外頭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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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翠英來了。
她沒翻窗戶，是從後院牆頭跳下來的，腳踩在雪上，輕得像隻貓。陳昭聽見那點響動，就下了炕，走到後門口。黃翠英正蹲在離井五六步遠的地方，歪著頭朝井口看。
“你膽子倒大。”陳昭說。
黃翠英回頭，朝她擠了擠眼：“我不怕，它又看不上我。”
陳昭沒接話，走到她旁邊。黃翠英又轉回去，盯著井口。天快黑了，井口的那圈黑土比白天看著更紮眼，像在地上燙出來的一塊疤。
“它今天動過”黃翠英說
“你怎麼知道？”
“味兒”黃翠英說，“從井裡出來的味兒變了。你上午拿靈力往下探，它順你的線往上爬了半截。”
陳昭沒說話。她上午收繩時，確實覺得有什麼跟著她的靈力上來了。她原以為是自己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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