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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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完，屋裡靜了下來。陳昭看了他兩息，伸手把藥碗往他手邊挪近了一寸，起身出去了。
陳皮盯著房梁，耳根那點燙還沒退，胸口那點澀又壓不下去。他抓起薄毯，把自己連頭蒙住。
入夜前，黃翠英端著飯食進來，把托盤往床頭小幾上一擱："吃飯。"
陳皮沒動筷子："前頭在忙什麼。"
"二月紅日落後來，姑娘在前頭等著。"黃翠英斜他一眼，"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專心吃飯"黃翠英掀簾走到門口，又停下，"後罩房背陰，你那間一年到頭不住人，黴氣重。姑娘沒趕你，你急什麼。"
門簾落下，腳步聲遠了。陳皮捏著筷子，對著一碗飯坐了半天。
天黑透之後，前院來了人。開門的聲響，然後是一個人的腳步，陳皮扶著牆挪到門邊，從門縫裡看出去——堂屋的燈亮了，窗紙上落著兩個人影。
"深夜叨擾"二月紅的聲音隔著窗紙傳出來，"那夜阻攔挖太歲的人，姑娘審過了。二月紅此來，隻想知道——背後站著的是誰。"
"買凶的是魚市上的橫田洋行。"陳昭的聲音平得反常，"日本商會底下的買賣。"
窗紙上，二月紅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好一陣，他才重新開口："姑娘此言……可有憑據。"
"搜魂看到的東西，沒有憑據不憑據。"陳昭說，"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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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靜了一瞬。那隻茶盞被放下，盞底磕在案上，一聲輕響。
"再往前推三年。"陳昭的聲音接著說，"進你府裡送樹的那個門客，是洋行雇的。樹是洋行出的，土是洋行運的。太歲在樹根底下埋了三年，吸了丫頭三年的人氣。他們等的就是你求遍長沙城、沒有大夫敢接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洋行的人會帶著特效藥上門。"陳昭把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藥是真藥，一吃就好。"
"條件。"
"條件是你這個人。"陳昭說，"二月紅往後，替日本人做事。"
窗紙上，那隻手慢慢攥成了拳。
"讓姑娘見笑。"二月紅重新開口，聲音很穩，穩得反常，"此事關乎內子，魚市，二月紅今夜就想走一趟。"
"走不得"陳昭的聲調沒變，"洋行後頭是商會，商會的貨貼著領事館。你今夜掀過去，明天他們就縮回洞裡，三年不露頭。你府裡那棵樹，就是上一個三年。"
"？見之娘姑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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