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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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蓮牽著薇薇安穿過花園，繞到了房子側麵一條不起眼的小徑上。
小徑兩側種著密密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幾乎把路遮得嚴嚴實實。
薇薇安矮小的身子走在裡麵，頭頂的冬青枝葉擦過她的發梢，癢癢的。
路的儘頭是一扇半埋在土裡的鐵門。門是暗綠色的，鏽跡斑斑，門把手已經磨得發亮，顯然有人經常開關它。
娜蓮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長柄銅鑰匙，插進鎖孔裡擰了兩圈，“哢嗒”一聲，鐵門無聲地彈開了一道縫。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台階。台階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石砌牆，每隔幾步嵌著一盞小小的魔法壁燈，燈芯裡飄著一團淡藍色的火焰。
薇薇安好奇地碰了一下，這個火焰既不熱，也沒有晃動，隻是安安靜靜地照著腳下的路。
“維羅妮卡小姐，當心腳下。”娜蓮先下了兩級台階，然後回頭朝薇薇安伸出手。
薇薇安握住她的手，一步一級地往下走。
台階比較多，轉了兩次彎之後，空氣變得微涼，帶著石頭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牆上的藍火燈映在薇薇安的瞳孔裡，像一簇簇安靜的小星星。
走了大概五分鐘，台階終於到了儘頭。前方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木質大門，門的上方嵌著一塊銅牌，刻著一行花體字——摩爾甘家族研究實驗室。
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娜蓮在門前停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薇薇安：“到了。維羅妮卡小姐，我隻能送您到這裡。實驗室是不允許非家族成員和非研究人員進入的，我在這裡等您。”
薇薇安點了點頭，鬆開她的手，自己走到門前。門比她高太多了，她仰著頭才能看到門頂。她伸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咚咚咚——
裡麵沒有反應。
她又敲了三下，這次用力了一點。
咚、咚、咚。
門內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一陣門鎖撥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這是埃德蒙的學弟兼助手，奧利弗。他大概二十多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沾滿墨漬的灰色長袍，頭發亂糟糟的像剛被風吹過。
“……維羅妮卡小姐？”他認出了她，語氣驚訝，“您怎麼來了？這裡不是——”
“奧利弗叔叔，”薇薇安仰著臉看他，琥珀綠色的眼睛眨了眨，聲音軟糯糯的，“我想見爸爸媽媽。”
奧利弗明顯猶豫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裡麵，又轉回來：“夫人和先生現在正在……”
“正在忙對不對？”薇薇安接過了他的話，小小地撇了撇嘴，“我在門口等就好了嘛，等他們忙完了我再進去。”
奧利弗鬆了口氣，正要點頭。
薇薇安又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讓人聽見：“我就坐在這裡等，等到晚上也沒關係。地上有點涼，不過我不怕冷的，叔叔你不要擔心哦。”
奧利弗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薇薇安，小女孩穿著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棕色小皮鞋，正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小手交疊放在身前，眼睛濕漉漉的，模樣乖巧得讓人心疼。
可那句“地上有點涼”明明就是故意的。奧利弗在摩爾甘家工作了好幾年，也是看著薇薇安長大的。他對這位小小姐的脾氣多少有些了解，看著軟乎乎的，心裡主意大得很。
“……您等我一下。”他關上門，腳步聲匆匆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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