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萬一我是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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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晚上，摩爾甘家的晚餐桌上擺滿了娜蓮做的菜。
烤雞、奶油蘑菇湯、蜂蜜胡蘿卜、熱騰騰的麵包卷，還有一盤特意放在薇薇安麵前的撒了糖霜的小蛋糕。
埃德蒙甚至開了一瓶平時不常喝的果酒，給每個人倒了一小杯，連盧比斯特都有，不過他喝了一口就皺著臉推開了。
飯桌上很熱鬨，盧比斯特在講他假期在花園裡抓到了一隻熒光蝴蝶。謎亞星插了一句糾正他那不是蝴蝶，是夜蛾。維多利亞在跟埃德蒙討論某個魔法器具的修複方案，娜蓮進進出出地端菜。
薇薇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咬了一口小蛋糕，目光在滿桌的人臉上轉了一圈。
她似乎發現了一件事。
埃德蒙的笑容看上去比平時多了一點，但好像是刻意維持出來的，有一點假。瑟琳總是第一個接話的人，每次盧比斯特講完什麼她都會笑著回應，但她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往薇薇安的方向落下，很快，隻有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
維多利亞坐在薇薇安旁邊，幫她夾了幾次菜，每次夾完之後都會順手碰一下她的手背，似乎在測溫度。
薇薇安嘴裡的蛋糕忽然變得有些乾。
不對勁……很不對勁！
晚飯結束後，盧比斯特被娜蓮領回去了，謎亞星幫忙收拾了桌子然後回了三樓，維多利亞端著一杯熱牛奶跟著薇薇安上了二樓。
薇薇安坐在床沿上，維多利亞坐在她旁邊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
“姐姐。”薇薇安開口，聲音特地放輕，“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跟我說實話。”
維多利亞側過頭看她：“什麼事？”
“我這個假期，沒有發過病。”薇薇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次都沒有。我知道這很奇怪。我也知道爸爸媽媽肯定注意到了。他們……”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他們是不是在懷疑什麼？”
維多利亞端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轉過身來正對著薇薇安，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薇薇安，”她的聲音很溫柔，“爸爸媽媽沒有在懷疑什麼不好的事情。他們隻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他們很開心。但也很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維多利亞的聲音輕了下去，“你知道嗎，得這個病的孩子，一般活不過六歲。你今年五歲了，再過幾個月就是六歲生日。
爸爸媽媽表麵上很穩定，但每天晚上你睡了之後，他們都會去實驗室工作到很晚。有時候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塔樓那邊燈火通明。”
薇薇安的手指在維多利亞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
“他們隻是……想再多陪你一會兒。”維多利亞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有點啞，“因為不知道還能陪多久。”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床頭燈的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把她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很大很安靜。
薇薇安低著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指被姐姐的手包著，忽然想起了一個月前在萌學園保健室裡醒來的那個下午。謎亞星坐在床邊，大甜甜在翻書，而她的家人們，在那個她看不見的地方，正在實驗室裡度過又一個不眠的夜晚。
她抬起頭，看著維多利亞。維多利亞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泛著紅，但麵上還在強撐著，儘量不表現出脆弱。
薇薇安伸手反握住了維多利亞的手指，攥得很緊。
“姐姐，”她說，“萬一我是例外呢？”
維多利亞愣了一下。
“萬一我就是那個活過六歲的例外呢？”薇薇安認真地看著她，“書上說了，誇克族曆史上尚未有魔力枯竭症患兒存活至7歲的記錄，但‘尚未’不代表‘不可能’。萬一我就是第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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